
辦公室裏的聲音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齊刷刷地轉頭看向我。
建柏從我的老板椅上站起來,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他用滿是油汙的手在我的紅木辦公桌上抹了一把。
“喲,兒媳婦開完會啦?”
“快快快,過來吃火鍋,這牛肉剛涮好。”
桂秋也放下了手裏的紅酒,走過來拉我。
“清芮啊,你可算出來了。”
“媽看你那櫃子裏的酒都落灰了,正想開一瓶給大夥解解渴呢。”
“就是這蓋子太緊,你這買的不會是假酒吧?”
我沒有理會他們,目光死死地盯著謝雲瞻。
謝雲瞻站起身理了理領帶,一臉關切地走向我。
“清芮,是不是開會太累了,臉色這麼難看?”
“我剛讓媽燉了雞湯,你快喝一碗暖暖胃。”
他端起那碗飄著黃油的雞湯遞到我麵前。
我反手一揮,將那碗雞湯打翻在地。
滾燙的湯汁濺在了他的褲腿上。
謝雲瞻依然沒有發火,隻是無奈地歎了口氣。
“你這脾氣真是得改改了。”
“當著這麼多親戚的麵,一點麵子都不給我留。”
我指著穿著我高定禮服的青芷。
“誰允許她穿我的衣服的?”
青芷嚇了一跳,往謝雲瞻身後躲了躲。
“嫂子,你那麼有錢,一件衣服而已,幹嘛這麼小氣?”
“我表哥說了,這公司以後都是他的,你的東西也就是我的東西。”
我氣得渾身發抖。
“這是我的私人辦公室!你們立刻給我滾出去!”
謝雲瞻伸手想攬我的肩膀,被我躲開了。
他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溫和的模樣。
“清芮,你別鬧了。”
“咱們馬上就要結婚了,我的親戚就是你的親戚。”
“他們大老遠從鄉下來看你,你不招待就算了,怎麼能趕人呢?”
“這要是傳出去,別人會怎麼說你冷總的教養?”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嘉卉呢?”
我環視了一圈,沒有看到我的助理。
謝雲瞻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哦,你說那個小助理啊。”
“我看她不太懂規矩,對長輩大呼小叫的。”
“我剛才已經以你未婚夫的名義,讓她去財務部結賬走人了。”
我如遭雷擊。
“你有什麼資格開除我的員工?”
謝雲瞻理所當然地攤了攤手。
“清芮,你一個女人管這麼大公司,難免會被底下人糊弄。”
“我剛才看了一下你們公司的人事架構,太臃腫了。”
“所以我自作主張,幫你做了一點優化。”
他從旁邊的茶幾上拿起一份文件遞給我。
“這是我重新擬定的人事任命書。”
“我爸去管人事,我媽去管財務。”
“青芷剛好大專畢業,我讓她頂替了那個嘉卉的位置,給你當個生活秘書。”
“肥水不流外人田,咱們一家人幫你守著家業,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我看著他手裏那份荒謬絕倫的文件,隻覺得荒唐至極。
“謝雲瞻,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
“你哪來的自信,覺得我會同意這些狗屁不通的任命?”
就在這時,建柏端著一盤吃剩下的骨頭走了過來。
他把骨頭往我麵前的地毯上一倒,油膩膩地說:
“清芮啊,女人不能太強勢。”
“雲瞻是大學生,有文化,他懂管理。”
“你聽他的準沒錯,咱們家不會害你的。”
桂秋也湊上來附和。
“就是就是,女人最終都是要回歸家庭的。”
“你看看你快三十的人了,連個蛋都不會下。”
“要不是我們雲瞻心善,誰願意娶你這種女強人啊?”
我忍無可忍,抬起手就想扇這個老女人的臉。
謝雲瞻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眼神裏終於透出了一絲不加掩飾的傲慢與警告。
“清芮,我勸你適可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