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視察新收購的科技公司回來後,我發現辦公區一片烏煙瘴氣。
幾十個精神小夥組隊在工位上拍搖花手的視頻。
被我資助的貧困生謝雲瞻,正拿著公司的花名冊在給他們配對。
“你在幹什麼?誰讓他們進來的?”
我奪過名冊。
謝雲瞻一挺胸膛,滿臉施恩的表情:
“清芮,我在幫公司解決單身問題啊!這些都是我老家的表弟堂哥。”
“你以後把公司交給我,這些女高管就是我的家臣。”
“我用聯姻把她們跟咱們綁死,這叫帝王之術!”
他湊近一步,眼神裏滿是普信的傲慢:
“這公司以後反正是要交給我繼承的,”
“要我說,幹脆讓我媽來管財務,我爸去管人事,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我們一家子都在幫你守家業啊!”
看著他這副理所當然要吃絕戶的嘴臉,我按下了安保警報。
“我資助你,是我偶然發發善心。”
“誰給你的錯覺,讓你覺得流浪狗能繼承主人的家產?”
......
“清芮,你這話說的就太傷感情了,什麼流浪狗,我是你未來的丈夫啊。”
謝雲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
他語氣溫吞,甚至帶著幾分長輩看無理取鬧小孩的包容。
我冷眼看著他。
安保警報已經按下,牆上的紅色警示燈正在閃爍。
但他臉上沒有任何慌亂,反而轉過身,對著那群精神小夥揮了揮手。
“都安靜點,沒看到你們嫂子今天心情不好嗎?”
那群小夥子立刻停下了搖花手的動作。
他們嬉皮笑臉地衝我鞠躬。
“嫂子好!”
“嫂子這辦公室真氣派,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我被這一聲聲“嫂子”惡心得胃裏翻江倒海。
“謝雲瞻,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我資助你讀完大學,給你在這個新收購的公司安排個實習崗位。”
“是讓你來發癲的嗎?”
謝雲瞻歎了口氣。
他自顧自地走到飲水機旁接了一杯溫水。
然後他走到我麵前,將水杯遞向我。
“清芮,女人事業心太重,容易內分泌失調。”
“我這不也是為了替你分擔嗎?”
“這家公司你剛收購,裏麵的人心肯定不穩。”
“我把我老家的堂兄弟們叫過來,這叫安插心腹。”
“你看曆朝曆代的皇帝,哪個不是重用外戚的?”
他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
“我這是在幫你穩固江山啊。”
我反手打翻了他遞過來的水杯。
玻璃杯砸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水花四濺。
溫水濺濕了他那雙我曾經花錢給他買的高定皮鞋。
謝雲瞻微微皺眉,但依然沒有生氣。
他從口袋裏掏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鞋麵。
“你看你,脾氣總是這麼急。”
“以後結了婚,可怎麼伺候公婆?”
就在這時,辦公區的自動感應門被推開了。
保安沒來。
進來的是一對穿著打扮與這裏格格不入的中年男女。
女人手裏提著一隻不斷撲騰的活雞。
男人則背著一個巨大的蛇皮口袋,渾身散發著刺鼻的旱煙味。
謝雲瞻立刻迎了上去。
“爸,媽,你們怎麼這就上來了?”
我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對毫無顧忌闖進我核心辦公區的老夫妻。
桂秋把那隻雞隨手拴在旁邊價值十幾萬的迎客鬆盆栽上。
她搓了搓滿是汙垢的手,笑眯眯地走向我。
“哎呀,這就是清芮吧?”
“長得倒是水靈,就是太瘦了,一看就不好生養。”
她一邊說,一邊伸手想要拉我的手。
我嫌惡地後退了一步躲開了她的觸碰。
桂秋的手僵在半空,但她並不覺得尷尬。
她自顧自從口袋裏掏出一把紅棗,硬塞到我的紅木辦公桌上。
“雲瞻說你整天忙工作,連飯都顧不上吃。”
“媽特意從鄉下抓了隻老母雞,一會兒就在你這茶水間給你燉了補補。”
“女人嘛,幹得好不如嫁得好。”
“以後這公司就讓雲瞻和他爸管著,你就在家安心備孕。”
建柏把那個蛇皮口袋重重地砸在地毯上。
他雙手背在身後,像個領導視察一樣環視了一圈辦公區。
“這地方還行,就是陰氣太重。”
“女人當家,房倒屋塌。”
“雲瞻啊,明天去招點男員工,把這些穿裙子的女管事的都換了。”
我簡直要被這一家三口的厚顏無恥氣笑了。
“嘉卉!”我衝著門外大喊了一聲。
我的總助嘉卉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
“冷總,安保部的人在樓下被攔住了。”
我冷下臉。
“誰敢攔我的安保?”
嘉卉看了一眼謝雲瞻,欲言又止。
謝雲瞻溫和地笑了笑,走到嘉卉麵前。
“小卉啊,我剛才跟保安隊長說了,我是清芮的未婚夫。”
“今天是我們謝家的家宴,讓他們不用上來掃興。”
他拍了拍嘉卉的肩膀,一副老板的做派。
“你也別忙活了,我看我表弟剛才挺喜歡你的。”
“一會去留個微信,也算是我給你這幾年照顧清芮的打賞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指著大門。
“謝雲瞻,帶著你這對奇葩父母,立刻給我滾出去!”
嘉卉急得快哭了,她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
“冷總,出事了。”
“北美那邊的並購案突然遭遇反壟斷調查,對方要求您立刻上線開閉門會議。”
“如果現在不處理,幾十個億的項目可能要泡湯。”
我咬了咬牙,看了一眼滿地的狼藉和那隻還在拉屎的雞。
謝雲瞻聽到嘉卉的話,體貼地走過來。
“去忙吧清芮,工作重要。”
“這裏交給我和我爸媽來收拾,你放心開會。”
我死死地盯著他,聲音冰冷。
“等我開完會,我再慢慢跟你們算賬。”
“小嘉,你給我死死盯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