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既然你覺得我疑神疑鬼,那就當我是吧。”
我沒有再聽他辯解,直接掛斷了電話。
冰冷的藥水順著靜脈流進身體,反而讓我的大腦異常清醒。
我靠在醫院走廊硬邦邦的塑料椅上,點開了手機裏的求職軟件。
常城這座城市,我已經沒有繼續留下的理由了。
我修改了簡曆狀態,將意向城市改成了距離這裏兩千多公裏的深城。
那是我大學畢業時最想去的地方,卻因為衛雲淮一句“留在常城陪我”,放棄了所有機會。
我迅速投遞了深城幾家對口的大廠。
做完這一切,我拔掉手背上的針管,按著棉簽走出了醫院。
回到家時,天已經大亮。
我沒有去宋清音那裏幫她搬家,而是拖出一個空行李箱,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
衣服不多,大多數都是這兩年買的職業裝。
那些衛雲淮曾經送我的首飾和包包,我一樣都沒拿,整齊地碼放在梳妝台上。
傍晚時分,大門傳來密碼解鎖的聲音。
衛雲淮帶著宋清音走了進來。
他看到我坐在沙發上,眼神裏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溫和的模樣。
“好點了嗎?開完會我就趕緊帶清音回來了。”
他把手裏的幾個購物袋放在茶幾上。
宋清音從其中一個精致的袋子裏拿出一個方盒,遞到我麵前。
“桐桐,這是雲淮今天下午去商場給我買包的時候,順便給你挑的絲巾。”
她笑得一臉純良,眼神卻居高臨下。
“我看過了,這個顏色比較深,我膚色白襯不起來。”
“但你膚色暗,這個亮色正好提提氣色,你別嫌棄。”
我沒有看她,目光落在那條某品牌基礎款的絲巾上。
價格不到一千塊。
而她手裏拎著的那個包,是上周剛出的限量版,起步價五萬。
衛雲淮走到我身邊,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清音特意挑了很久,你趕緊收下吧,別掃了大家的興。”
他的語氣裏帶著不容拒絕的溫和壓製。
仿佛我隻要說半個不字,就是不知好歹。
我抬起頭,定定地看了衛雲淮兩秒。
然後伸手接過了那個盒子。
“謝謝。”
宋清音臉上立刻露出勝利的微笑。
“不用客氣,大家都是一家人嘛。”
我沒有理會她的挑釁,轉身走到陽台。
角落裏放著我養的貓的貓砂盆。
我打開盒子,抽出那條絲巾,墊在了貓砂盆的最下麵。
客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宋清音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衛雲淮快步走過來,眉頭緊鎖。
“許桐,你瘋了嗎?”
他沒有大吼大叫,隻是用一種極其失望的眼神看著我。
“清音好心送你禮物,你就算不喜歡,也不能這麼糟蹋別人的心意。”
“你以前的教養去哪了?”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過身直視他的眼睛。
“你順手買的打折貨,我用來墊貓砂,不覺得很配嗎?”
衛雲淮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眼底的怒火,開啟了他最擅長的情感勒索。
“許桐,你到底在鬧什麼脾氣?”
“我是不是太縱容你了,讓你現在連最基本的禮貌都不顧了?”
我正想開口,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深城那邊的一家頭部企業打來的視頻麵試邀請。
我拿起手機,連看都沒再看他們一眼,直接走回臥室鎖上了門。
門外傳來衛雲淮極力克製卻依然透著冷意的聲音。
“你如果一直保持這種小肚雞腸的狀態,我們或許需要重新審視一下這段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