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搬家,憑什麼要我去收拾?”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客廳裏瞬間安靜下來。
衛雲淮放下手裏的馬克杯,陶瓷碰撞玻璃茶幾發出一聲悶響。
他歎了口氣,語氣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許桐,清音一個人在常城無依無靠,我們作為朋友幫幫她怎麼了?”
“再說了,你做事細心,我不放心別人去碰她的那些貴重衣物。”
我轉過身,看著他那張挑不出毛病的臉。
以前,我的細心是他最引以為傲的優點。
他曾拉著我的手,在所有朋友麵前炫耀。
“我們家桐桐就是我的賢內助,有她在,我什麼都不用操心。”
那時候,他的眼裏全是我的倒影。
可現在,我的細心成了他討好另一個女人的工具。
宋清音適時地低下頭,眼底閃過一絲委屈。
“雲淮,算了吧,我自己可以的,別因為我讓桐桐不高興。”
“她平時工作也挺累的,我哪好意思麻煩她。”
她這番話一出,衛雲淮看我的眼神裏多了一絲責備。
“清音體弱,昨天淋了雨,你忍心讓她一個人去搬那些重東西?”
“許桐,你以前不是這麼斤斤計較的人。”
他的一句斤斤計較,徹底堵死了我所有的話。
我沒有反駁,直接關上了臥室的門。
那一晚,我發起了高燒。
渾身的骨頭像是被拆散了重組一樣疼,額頭燙得嚇人。
我蜷縮在被子裏,迷迷糊糊中摸到手機,給衛雲淮發了條消息。
“我發燒了,家裏還有退燒藥嗎?”
消息石沉大海。
直到淩晨三點,我實在撐不住了,自己爬起來去翻醫藥箱。
空空如也。
我這才想起來,前幾天宋清音說自己有點頭暈。
衛雲淮連夜把家裏所有的感冒藥和退燒藥都打包給她送了過去。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喘著氣。
獨自打車去了市中心醫院掛急診。
針管刺入靜脈的瞬間,我突然覺得無比清醒。
輸液室裏冷清得很,我單手劃開手機。
微信朋友圈更新了一個紅點。
是宋清音發的動態,時間是五分鐘前。
照片裏是兩張某脫口秀演員線下見麵會的VIP門票。
背景是常城最高檔的旋轉餐廳。
配文是:“總有人願意推掉重要的行程,隻為陪我看一場無聊的演出。”
我點開那張照片放大。
門票旁邊,不小心露出了一塊男士腕表的一角。
那是去年衛雲淮生日,我攢了半年的工資給他買的。
我退回主界麵,點開衛雲淮的聊天框。
撥通了語音通話。
響了十幾秒,那邊才接起。
“喂,桐桐,怎麼了?”
衛雲淮的聲音刻意壓得很低,背景音裏異常安靜,沒有任何演出的嘈雜聲。
“你在哪?”我看著輸液管裏緩緩滴落的藥水,聲音沙啞。
“我在南山酒店緊急開會,投資方臨時改了方案,走不開。”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語氣裏還帶著幾分疲憊的溫和。
“你昨晚發的微信我剛才才看到,抱歉。”
“你按時吃藥了嗎?如果實在難受,明天一早我開完會帶你去醫院。”
我聽著他充滿關切的謊言,覺得胃裏又開始翻江倒海。
南山酒店,和宋清音照片裏那個旋轉餐廳,剛好在城市的一南一北。
“衛雲淮,開會需要買VIP門票嗎?”我沒有發脾氣,隻是平靜地陳述事實。
電話那頭明顯的呼吸一滯。
“你什麼意思?”他語氣裏的溫和瞬間褪去,帶上了一絲防備。
“宋清音的朋友圈忘了屏蔽我。”
我看著手背上的青色血管,聲音輕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沉默。
長達十秒的沉默後,衛雲淮終於開口。
“許桐,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疑神疑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