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待脫口秀進場的時候,我刷到了一篇講親密度的帖子:
【三人行中,肢體朝向誰,心就在誰那裏。】
我下意識地轉頭看旁邊的男友和閨蜜。
卻後知後覺的發現,男友的身體始終傾斜向左邊的閨蜜。
兩人時不時交頭接耳,
在講到某個段子時,男友自然地伸手擋在閨蜜眼前,兩人笑成一團。
我坐在他右邊,像個透明人。
散場後,外麵下起了雨,隻有我帶了傘。
男友很自然地接過傘,
“我來打吧,我們三個擠一下。”
等終於來到了停車場,我才發現,閨蜜身上幾乎是幹的。
而我和男友的身子,早就被雨水澆透了。
他一邊抖落肩上的水珠,一邊轉頭對我皺眉:
“你明知道今天降溫,怎麼不拿把大點的傘,小念都被凍感冒了。”
我看著他拉開副駕駛的門讓閨蜜坐進去。
突然明白了那個帖子的意思。
如果說偏愛是一把會傾斜的傘。
那傘下,早已沒了我的一半。
......
“空調溫度打高點,清音剛淋了雨,受不得寒。”
衛雲淮一邊扣上安全帶,一邊將副駕駛的座椅加熱開到了最高檔。
車廂裏的冷氣瞬間被溫熱的暖風取代。
我坐在後排,渾身濕透的衣料緊緊貼在皮膚上。
初秋的雨水帶著刺骨的寒意,我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宋清音坐在副駕駛上,身上披著衛雲淮那件幹燥溫暖的外套。
她微微側過頭,語氣裏滿是歉意。
“桐桐,真不好意思,我的體質太弱了,一淋雨就容易發燒。”
“要不你把外套拿去穿吧,我看你嘴唇都凍紫了。”
她說著就要去脫外套,手腕卻被衛雲淮輕輕按住。
衛雲淮的動作極其自然,聲音溫和得挑不出半點錯處。
“你別動,她身體比你好,扛得住。”
“再說了,你後天還要去參加那個旗袍展,要是感冒了怎麼穿得上那些衣服。”
說完,他從儲物格裏抽出一條嶄新的幹毛巾,遞到宋清音手裏。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甚至沒有問一句,坐在後排的我,是不是也在發抖。
我垂下眼瞼,看著腳邊不斷滴落的雨水,弄臟了衛雲淮最寶貝的真皮腳墊。
以往他最厭惡別人弄臟他的車。
哪怕我隻是不小心掉了一點餅幹屑,他都會皺著眉頭念叨半天。
可現在,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車子平穩地駛入主幹道,雨刮器來回擺動,發出單調的聲響。
我從包裏摸出手機,指尖因為寒冷而有些僵硬。
屏幕亮起,我點開了手機裏的智能車載互聯係統。
這個軟件是衛雲淮上個月剛裝的,為了方便監控車輛狀態。
他當時隨手把我的賬號也綁定了主控權限。
屏幕上清晰地顯示著車內的各項數據。
副駕駛的溫度是二十八度。
而後排的空調出風口,顯示的狀態是關閉。
不僅如此,車載係統還關聯了衛雲淮日常佩戴的智能心率手表。
那條綠色的心率曲線在屏幕上平緩地起伏著。
數值停留在七十左右。
宋清音突然打了個噴嚏,身子微微往衛雲淮的方向靠了靠。
“雲淮,這雨好大,我有點害怕。”
她聲音軟糯,帶著點恰到好處的鼻音。
衛雲淮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
“別怕,我開慢點,很快就到家了。”
他轉頭看了她一眼,眼神是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專注。
我低頭看向手機屏幕。
那條綠色的心率曲線,在宋清音靠近他的那一瞬間,陡然攀升。
八十五,九十,一百,一百一。
最終穩穩地停留在一百二的高位,遲遲沒有降下來。
我看著那串跳動的數字,覺得胃裏泛起一陣細密的抽痛。
生理性的喜歡是藏不住的。
心跳不會騙人。
他對她,從來都不是簡單的照顧朋友那麼簡單。
車子駛入地下車庫,衛雲淮先下了車,繞到副駕駛拉開車門。
他細心地替宋清音擋住頭頂,防止她撞到車門框。
我一個人推開後車門,冷風灌進來,我沒忍住連續咳嗽了好幾聲。
衛雲淮終於轉過頭,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許桐,你感冒了就趕緊上去洗個熱水澡,別在這裏傳染給清音。”
他的語氣依然溫和,可話裏話外透著的嫌棄卻像針一樣紮人。
我咽下喉嚨裏的腥甜,一言不發地走向電梯。
回到家,我徑直進了浴室。
滾燙的熱水衝刷著冰冷的身體,卻怎麼也暖不熱心底的那塊寒冰。
等我換好幹淨衣服走出來時,廚房裏飄出一陣濃鬱的薑糖味。
衛雲淮端著一個精致的瓷碗走出來。
宋清音坐在沙發上,手裏捧著熱水,眼眶微紅。
“喝點薑茶,驅驅寒。”
衛雲淮把碗遞給她,動作輕柔地幫她撥開額前的碎發。
我站在走廊的陰影裏,看著茶幾上空無一物。
沒有我的份。
宋清音端著碗,餘光瞥見了我,立刻站起身。
“桐桐洗完了?快來喝薑茶,雲淮特意熬的。”
她說著就要把手裏的碗遞給我。
衛雲淮再次攔住了她,轉頭看向我,眼神平靜。
“鍋裏沒有了,你要是想喝,自己再去煮一鍋。”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表情,扯了扯嘴角。
“不用了,我嫌腥。”
我轉身走向臥室。
身後傳來衛雲淮溫和卻帶著教訓意味的聲音。
“明天清音搬家,你早點起,去幫她收拾一下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