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話音剛落,直播間裏的連麥畫麵閃了一下。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外套、頭發有些淩亂的男人擠進了鏡頭。
裴展鳴。
我姐姐的前夫,裴初螢的親生父親。
他一出現,裴初螢就對著屏幕喊了一聲:“爸。”
聲音裏全都是委屈和依賴。
裴展鳴眼眶泛紅,對著鏡頭深深鞠了一躬。
“各位網友,大家晚上好,我是初螢的父親,裴展鳴。”
“這兩年,多虧了大家的關心,我替初螢謝謝你們。”
彈幕立刻刷起了一排排的“裴爸爸好”。
“裴爸爸快保護初螢,別讓這個惡毒女人得逞。”
“這才是親人該有的樣子,對比一下那個小姨,簡直是魔鬼。”
裴展鳴歎了口氣,看著屏幕這頭的我。
“序秋,好久不見了。”
“我一直想找你好好談談,但你拉黑了我所有的聯係方式。”
“連律所的保安都不讓我進。”
我看著他那張充滿滄桑和誠懇的臉。
“裴展鳴,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談的。”
他苦笑了一下,從口袋裏摸出一張皺巴巴的銀行卡。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我以前確實混蛋,生意失敗,還離了婚。”
“這兩年我在外地打工,沒日沒夜地幹,就是想多攢點錢。”
“聽說雁南走了,你把初螢告了,我連夜坐綠皮火車趕回來。”
他對著鏡頭抹眼淚。
“序秋,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別衝孩子撒氣。”
“卡裏有我這兩年攢的三萬塊錢,你先拿著。”
“房子是雁南留給孩子的,你撤訴吧,我求你了。”
說著,他竟然真的在鏡頭前跪了下來。
這一跪,直播間的人氣直接衝破了三十萬。
滿屏都在刷“報警抓林序秋”。
“這女人真把人逼上絕路了。”
“親生父親都下跪了,林序秋你晚上睡得著覺嗎?”
裴初螢衝到電腦前,對著我大喊。
“你讓我爸起來!”
“林序秋,你有什麼資格讓我爸給你下跪!”
“這些年他在外麵吃苦,好不容易回來,你還要這樣羞辱他!”
我靠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地看著裴展鳴表演。
“裴展鳴,你膝蓋還挺軟的。”
“不過三萬塊錢就想買林雁南兩套市中心的房子,你這算盤打得唐老師在學校都能聽見。”
裴展鳴愣了一下,臉色漲得通紅。
“序秋,你,你怎麼能這麼說?”
“我隻是想保護我的女兒,我是她的親生父親,我是她的法定監護人。”
“等初螢跟我回去了,我會好好照顧她,不用你操心。”
唐慕之在旁邊幫腔。
“林序秋,你看到了吧?這世上還是有真情的。”
“初螢有她爸爸照顧,你那些搶財產的爛借口可以收起來了。”
祝宛音也連連點頭。
“展鳴現在改邪歸正了,總比你這個冷血動物強。”
我看著這三個站在道德製高點上的人。
再看看旁邊對我恨之入骨的裴初螢。
我敲了敲桌麵。
“所以,你們今天是在直播間裏逼我簽撤訴協議書,順便把財產代管權移交給裴展鳴是嗎?”
裴展鳴趕緊拿出一份文件懟在鏡頭前。
“序秋,協議我都準備好了。”
“隻要你簽字,房子解封,我作為監護人代管,絕對不亂動一分錢。”
“為了初螢,算姐夫求你了。”
我瞥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
十一點五十分。
“裴初螢,你也是這個意思嗎?”我轉頭問她。
裴初螢咬著牙,死死盯著我。
“對,隻要你簽字,把房子還給我爸,我就當沒你這個小姨。”
我笑了笑,把鼠標挪到後台。
“行啊,那我們等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