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慕之推了推眼鏡,眼神裏滿是鄙夷。
“好,既然你要對質,那我們就掰扯清楚。”
“這兩年,初螢在學校是怎麼過的,你關心過哪怕一次嗎?”
他拿出一張成績單,懟在鏡頭前。
“這是初螢高一的成績,年級前十。”
“你再看看現在的,倒數。”
“因為你鬧上法庭,全校都知道她有個為了錢不擇手段的小姨。”
“她交不起學校的住宿費,你管過嗎?”
“她生病發燒不敢去醫院,隻能硬扛,你管過嗎?”
我看著那張成績單,語氣沒有起伏。
“那是她自己的事。”
“作為原告,我不負責被告的生活起居。”
這話一出,彈幕徹底炸了。
“聽聽,這是人話嗎?”
“連狗都比她有感情。”
“怎麼會有這麼冷血的女人。”
裴初螢在一旁捂著臉,哭得喘不上氣。
“別說了,唐老師,求你別說了。”
唐慕之越說越激動。
“林序秋,你姐姐林雁南當初為了供你上大學,打三份工。”
“她甚至因為太累落下了病根,才會在三十多歲就突然猝死。”
“她把命都給你了,你就是這麼報答她的?”
“你不僅要她的錢,你還要毀了她唯一的女兒。”
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水是冷的。
“唐老師,法庭隻看證據,不看恩情。”
“林雁南名下的房產有我父母的出資,我作為法定繼承人之一,主張我的份額,合情合理。”
“至於她怎麼死的,那是意外,不是我造成的。”
唐慕之氣得臉色鐵青。
“好一個合情合理,你到底有沒有心?”
這時候,直播間裏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哭喊聲。
唐慕之把鏡頭往下調。
我媽祝宛音坐在唐慕之旁邊的沙發上,手裏攥著林雁南的遺像。
“造孽啊!我怎麼生出你這麼個畜生!”
祝宛音把遺像往鏡頭前懟。
“你看看你姐!你晚上睡覺不怕她來找你索命嗎!”
我看著屏幕裏的母親。
兩年沒見,她老了很多,頭發全白了。
兩年前在法院門口,她當著幾十家媒體的麵,給了我結結實實的一巴掌。
那一巴掌打得我左耳耳鳴了三天。
“媽,你也在啊。”我平靜地打招呼。
祝宛音在屏幕那頭拍著大腿痛哭。
“別叫我媽!我沒有你這種六親不認的女兒!”
“從小你姐就讓著你,好吃的都給你,新衣服也給你。”
“她死的時候,拉著我的手,讓我照顧好初螢。”
“可你呢?你頭七都沒過完,就把初螢告上了法庭。”
“你拿著法院的封條去封你姐的房子,把初螢趕出來,你還是個人嗎?”
彈幕裏的打賞開始瘋狂湧動。
全都是打給唐慕之那個號的,說是要捐給裴初螢。
我看著不斷滾動的禮物特效。
“媽,房子是被法院查封的,不是我趕她出來的。”
“法律程序就是這樣,財產保全期間,任何人不得使用。”
祝宛音隔著屏幕指著我的鼻子罵。
“我不懂你那些狗屁法律!我隻知道你是個沒良心的白眼狼!”
“你要錢是吧?你把我這條老命也拿去吧!”
她作勢要往桌角撞,唐慕之趕緊攔住她。
裴初螢在旁邊看著,已經泣不成聲。
“林序秋,你連外婆都要逼死嗎?”
“你到底想怎麼樣才肯撤訴?”
我把手背上的血跡用紙巾按住。
“我不會撤訴,終審判決馬上就下來了。”
“屬於我的份額,一分也不能少。”
唐慕之怒極反笑。
“好,林序秋,你真的是不到黃河心不死。”
“你以為你贏了官司就能拿到錢嗎?”
“我告訴你,初螢的爸爸已經回來了,他絕對不會眼睜睜看著你欺負初螢。”
我眼神動了一下。
“是嗎?裴展鳴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