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聞啟宗的壽宴還有五天。
這五天裏,我沒有再回老宅,也沒有去公司,每天隻待在市中心的平層裏。
楚晚吟也沒有來找過我。
她正忙著幫陶星栩打理回國後的一切,甚至高調地帶著他們父女去了高奢商場掃貨。
圈子裏已經開始流傳一些閑言碎語。
有人說楚總在外麵養了個小白臉,也有人說那其實是聞家失散多年的假少爺。
而我這個名正言順的楚總合法丈夫,成了一個閉門不出的笑話。
林律師把厚厚一遝文件擺在我的茶幾上。
“聞先生,這是您要的所有流水和證據。”
“楚女士這三年裏,利用聞氏子公司的項目,分批次向海外賬戶轉移了近三千萬資金。”
“除此之外,新西蘭那套別墅,以及國內她剛給陶先生定下的大平層,走的都是公司的賬目。”
我翻看著那些明細,每一筆轉賬的日期,幾乎都和我一個人在醫院看病、或者獨自熬夜等她回家的日子重合。
“這些證據,夠立案嗎?”我問。
林律師推了推眼鏡,神色嚴峻。
“職務侵占罪加挪用資金,數額巨大,隻要您提交給經偵,足夠她進去待上十年。”
“但前提是,聞氏集團的高層不能出麵保她,否則以聞家的關係網,很容易把這做成一筆爛賬。”
我合上文件,把它仔細鎖進保險箱裏。
“放心,我會讓他們連保自己的機會都沒有。”
周六晚上,聞氏集團的三十周年慶典在君悅酒店頂層宴會廳舉行。
整個江城的權貴和媒體幾乎都到了。
我穿著一身黑色高定西裝,整理了領帶,化了極淡的妝。
剛走進宴會廳,蘇清月就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怎麼穿一身黑?這麼喜慶的日子,你存心觸你爸黴頭是不是?”
我撥開她的手,語氣平靜。
“衣服臟了,就這件能看。”
不遠處,楚晚吟正端著酒杯和幾個董事寒暄。
陶星栩穿著一套純白色高定西裝,抱著孩子,乖巧地站在她身側。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才是今天的主人家。
聞啟宗在台上講完了一通回顧公司三十年風雨的場麵話,台下掌聲雷動。
他滿麵紅光地往下壓了壓手,笑著開口。
“今天除了慶祝公司三十周年,我還要借這個機會,宣布一件家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去。
楚晚吟放下酒杯,攬著陶星栩的肩膀,朝台上走去。
蘇清月在台下用手肘重重撞了我一下,壓低聲音警告。
“準備上去,記住我告訴你的話,你要是敢亂說一個字,你表舅明天就會被趕出醫院!”
我沒理她,目光直直盯著台上的三個人。
聞啟宗接過麥克風,慈愛地看著陶星栩懷裏的孩子。
“這是我二兒子星栩的骨肉,也是我們聞家的第一個第三代。”
“星栩這些年在國外吃了不少苦,今天,我想當著大家的麵宣布,這孩子將正式認我的大兒媳楚晚吟為幹媽。”
台下一陣嘩然,媒體的閃光燈瘋狂閃爍。
誰也不是傻子。
幹媽這種詞,在豪門裏往往是最經不起推敲的遮羞布。
聞啟宗看向我所在的方向,招了招手。
“鶴錚,你上來,作為孩子的幹爸,你也該表個態。”
楚晚吟站在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裏閃爍著得意的光芒。
她料定了我不敢反抗。
陶星栩也嬌怯怯地望著我,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
“哥,以後這孩子,就要麻煩你多照顧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邁開長腿,一步步走上台。
宴會廳裏的鎂光燈刺得人睜不開眼。
我走到麥克風前,接過聞啟宗遞來的話筒。
“感謝各位今天來參加聞氏集團的慶典。”
我的聲音在巨大的宴會廳裏回蕩,帶著不加掩飾的冷意。
“既然我爸讓我表態,那我就趁著今天各位董監高、以及各大媒體都在場,宣布一件事。”
楚晚吟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聞啟宗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往我這邊走了一步:“鶴錚,別亂說話。”
我沒理會他們,直接按下手裏微型遙控器的按鈕。
身後巨型電子屏幕上,原本播放著聞氏集團發展曆程的宣傳片瞬間切斷。
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刺眼的親子鑒定報告,以及密密麻麻的海外資金轉移流水。
全場死一般寂靜。
我舉起話筒,看著台下那些震驚的麵孔,一字一句地開口。
“關於楚晚吟女士和我弟弟陶星栩先生。”
我頓了頓,聲音清冷得像砸在冰麵上的鋼珠。
“大屏幕上顯示的,是楚晚吟女士與陶星栩先生懷中嬰兒的基因型比對結果。”
“吻合度99.99%,這不是什麼幹媽,這是毫無爭議的生物學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