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落地國內,剛出機場通道,聞家的司機就已經在等了。
我拉著行李箱,直接報了市中心那套平層的地址。
那是當年我和裴硯州結婚時,我用自己的積蓄付首付買的婚房。
司機卻麵露難色,透過後視鏡看我。
“大小姐,夫人吩咐了,讓您一回國就馬上回老宅一趟。”
我閉上眼睛,疲憊地靠在椅背上。
“去老宅。”
車子一路開進南山的半山別墅區。
推開客廳大門的時候,蘇清月正坐在沙發上翻看一本厚厚的房產圖冊。
聽到動靜,她連頭都沒抬。
“回來了?過來坐。”
我走過去,在她對麵坐下。
蘇清月把圖冊推到我麵前,語氣不容置喙。
“真真下個月就要帶孩子回國了。她一個人帶著孩子不方便,我跟你爸商量過了,把你市中心那套平層騰出來給她住。”
我看著圖冊上被紅筆圈出來的幾套別墅,最後目光落在了蘇清月保養得宜的臉上。
“那套平層是我名下的財產。”
“你要給她找房子,聞家名下那麼多別墅,為什麼非要我的?”
蘇清月眉頭一皺,把茶杯重重磕在桌麵上。
“你懂什麼!真真有抑鬱症,住別墅太空曠,她會害怕。”
“你那套平層地段好,周圍生活配套齊全,離老宅也近,最適合她養病。”
她看著我,眼神裏滿是不讚同。
“知穗,不是媽說你。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小肚雞腸了?”
“真真這些年在國外吃盡了苦頭,硯州心疼她,多照顧她一些也是人之常情。你做姐姐的,怎麼就不能大度一點?”
我盯著眼前這個給了我生命的女人,心底最後一點溫度也慢慢冷卻。
“媽,裴硯州出軌了陶真真,連私生子都一歲了。”
“你不僅不怪他們,還要把我的婚房騰出來給小三住?”
蘇清月臉色變了變,隨即有些不耐煩。
“什麼小三不小三的,說得那麼難聽!”
“當年要不是你突然被找回來,真真早就和硯州訂婚了。說到底,是你搶了她的姻緣。”
“現在硯州不過是給她們母女一個名分外的保障,你還是名正言順的裴太太,你有什麼損失?”
一句話,把我的尊嚴踩在地上碾碎。
原來在他們眼裏,是我這個親生女兒,打擾了他們原本幸福美滿的一家三口。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那套房子我不會讓。”
“我也不會再當什麼裴太太。我要離婚。”
蘇清月猛地站了起來,指著我的鼻子。
“你敢!”
“下周是你爸六十歲大壽,也是聞氏集團成立三十周年的慶典。各路媒體和股東都會來。”
“真真也會帶著孩子在慶典上正式露麵。”
她走到我麵前,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徹骨的寒意。
“到時候,你必須在台上宣布,那個孩子是你和硯州收養的幹女兒。”
“你敢在這個節骨眼上鬧離婚,讓聞家丟臉,我就立刻停掉你鄉下那個殘疾表舅的醫藥費。”
我渾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表舅是外婆唯一的兒子,當年為了找我,在山路上出了車禍,雙腿截肢,現在全靠醫院的昂貴機器吊著命。
我進聞家後,每個月的零花錢幾乎都填進了這個無底洞。
“為了陶真真,你要拿一條人命來威脅你的親生女兒?”
蘇清月移開視線,語氣強硬。
“是你先不懂事的。”
“隻要你乖乖配合,該你的我一分都不會少。”
我站在原地,隻覺得這座富麗堂皇的別墅像一個巨大的冰窖。
門外傳來車輪碾壓石板的聲音。
裴硯州攬著陶真真走了進來,陶真真懷裏還抱著那個熟睡的嬰兒。
看到我,陶真真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往裴硯州懷裏躲。
“姐姐......”
蘇清月立刻迎了上去,滿臉心疼地接過孩子。
“哎喲,我的乖外孫女,在飛機上累壞了吧?快讓外婆抱抱。”
裴硯州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弧度。
“知穗,既然媽都跟你說清楚了,你就別再固執了。”
“我們一家人,以後好好過日子,不好嗎?”
我看著他們其樂融融的畫麵,慢慢攥緊了拳頭。
好。
既然你們要一家人整整齊齊。
那我就在你們最風光的時候,送你們一份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