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下榻的酒店,我直接把手機關了機。
新西蘭的夜風很冷,吹在玻璃窗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從行李箱裏拿出那個有些年頭的鐵盒。
打開蓋子,裏麵放著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是我鄉下的外婆,她牽著幹瘦的我,笑得滿臉慈祥。
十五歲那年,聞家人開著豪車來到村裏接我。
外婆把那個翡翠玉佛塞進我衣兜裏,摸著我的頭。
“乖囡,回了有錢人家要懂事,別跟人家爭。這佛保平安,你貼身戴著。”
我聽了外婆的話,處處讓著陶真真。
她看中我的房間,我搬去朝北的次臥。
她喜歡我的鋼琴老師,我就改成去學畫畫。
我以為隻要我足夠懂事,聞家人總有一天會把欠我的那十年疼愛補上。
可直到外婆去世那年,聞啟宗連車費都沒給我出。
他說:“一個鄉下老太婆,也就是給你口飯吃。你現在是聞家的女兒,別總沾染那些窮酸氣。”
我一個人坐了三天兩夜的綠皮火車,趕回去隻看到了一捧黃土。
門鈴突然響了。
我把鐵盒收好,走過去拉開門。
裴硯州站在門外,手裏提著一個精致的蛋糕盒。
他繞開我徑直走進房間,把蛋糕放在桌上。
“給你帶了你最喜歡的紅絲絨。”
他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語氣熟稔得就像剛才在街頭的對峙根本不存在。
“真真剛才一直哭著自責,說不該破壞我們的感情。我好不容易才把她哄睡下。”
我靠在門框上,冷眼看著他。
“你來就是為了向我炫耀,你有多心疼她?”
裴硯州動作一頓,轉過頭皺眉看著我。
“知穗,你平時不是挺大度的嗎?為什麼今天非要這麼咄咄逼人?”
“我都說了,我跟她在一起是因為同情。你已經霸占了聞家這麼多年,她什麼都沒有了。”
我走過去,拿起那個蛋糕盒,連帶著包裝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裴硯州,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我才是聞家的親生女兒!我被人販子打得半死的時候,她在聞家喝著進口牛奶。”
“她擁有的那十年,本該是我的!”
裴硯州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他盯著我,眼神裏透出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你就是太記仇了。”
“不管怎麼說,爸媽養了她十年,早就把她當親生女兒了。你非要把家裏搞得雞犬不寧才滿意?”
他解開襯衫的最上麵兩顆扣子,語氣放緩了些。
“明天跟我一起回國。至於新西蘭這邊,我保證以後盡量少來。”
“孩子還小,真真一個人帶不過來。我已經給她在國內看好了一套別墅,等過完年,我就接她們母女回去。”
我猛地抬起頭。
“你要把她們接回國內?”
裴硯州理所當然地點頭。
“總是飛來飛去也不現實。國內醫療和教育條件都好,真真在那邊也沒什麼朋友,回國了大家還能有個照應。”
他走到我麵前,伸手想碰我的肩膀。
“知穗,你放心。隻要你接納這個孩子,以後在公開場合,她叫你大媽,不會影響你的地位。”
我側身躲開他的手,覺得每一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裴硯州,你當我是什麼?收容所的所長嗎?”
“我說了,協議明天發你郵箱。你要給陶真真買別墅,花你自己的錢,別動我們夫妻共同賬戶裏的一分一毫。”
裴硯州臉上的耐心終於耗盡了。
他冷笑了一聲,從口袋裏摸出煙盒。
“你以為離了婚,你能拿到什麼?”
“這幾年你在家裏當全職太太,公司的事情早就不管了。真鬧上法庭,你也討不到好。”
他點燃煙,抽了一口,煙霧模糊了他薄涼的眉眼。
“我勸你冷靜點。等你氣消了,再來跟我談。”
說完,他拿起外套,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間。
我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國內律師的電話。
“林律師,幫我查一下裴硯州名下的所有資產流水。”
“尤其是最近三年,彙往海外的每一筆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