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李警官有些為難。

“陳阿姨，這畢竟是鄰裏糾紛，真要立案的話流程很繁瑣。”

“而且現在也沒有造成什麼實質性的損失。”

“要不大家各退一步，我讓他們給你道個歉，這事兒就算了？”

我態度異常堅決。

“李警官，不是我斤斤計較。”

“這關係到人命。”

“既然她一口咬定沒拿，並且認為我是在用毒藥嚇唬她。”

“那為了以後不扯皮，我要求她簽一份文件。”

說著，我從隨身帶的帆布包裏，掏出了一份提前打印好的文件。

上麵黑體加粗寫著幾個大字：《風險告知與免責聲明》。

這是我接下這個培育單子時，為了以防萬一，專門找律師草擬的。

我把文件遞給李警官過目。

李警官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這文件沒問題。”

“王翠英，既然你堅持說自己沒偷，那你就把這個簽了吧。”

“這也是證明你清白的方式。”

王翠英一看要簽字，頓時警惕起來。

“這什麼破紙？我不簽！”

“誰知道這老太婆在裏麵埋了什麼坑！”

我冷冷地看著她。

“這上麵寫得很清楚。”

“我已經明確告知過你，我院子裏種植的植物屬於有毒品種。”

“由於你拒不承認采摘行為。”

“因此，從此刻起，如果你或你的家人因誤食該植物發生任何中毒甚至傷亡事故。”

“所有責任由你們自行承擔，與我陳秀芹沒有任何關係。”

“並且，你們無權向我索要任何形式的醫療費或賠償金。”

張偉一把搶過那張紙，掃了兩眼，輕蔑地笑了。

“媽，簽就簽。”

“這老太婆就是想推卸責任。”

“咱們又沒偷，怕她個鳥。”

張大強也跟著說。

“就是，簽了看她還有什麼話說。”

王翠英被爺倆一慫恿，一把奪過筆，歪歪扭扭地在紙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還按了一個紅手印。

簽完字，她把紙狠狠地扔給我。

“拿去！”

“老太婆，你這就叫小題大做！”

“幾片葉子能出什麼事，真把幾根破草當仙丹了。”

“我告訴你，以後你這破院子就算倒貼錢請我去，我都不去！”

我小心翼翼地收起那份聲明，裝進防水文件袋裏。

這份聲明，就是我今天來找她的最終目的。

我太了解這家人了。

就算警察今天搜出來了，他們也會說是撿的。

隻要這葉子還在他們手裏，他們遲早會吃下去。

既然如此，我何必攔著他們送死。

我隻管把自己的責任撇得幹幹淨淨。

“李警官，今天辛苦你了。”

“既然字已經簽了，那我就不打擾了。”

李警官見事情平息，也鬆了口氣，帶著人下樓了。

我轉身往樓下走。

身後傳來王翠英一家肆無忌憚的嘲笑聲。

“什麼變異鬱金香，我呸！”

“晚上媽就給你們包野菜豬肉餃子！”

“饞死那個老摳門！”

我聽著他們找死的話語，腳步連停都沒停一下。

當天晚上，一切風平浪靜。

直到淩晨三點。

樓上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砸門聲和哭喊聲。

救護車的警笛聲劃破了整個小區的夜空。

我站在小院裏，看著擔架從樓道裏抬出來。

鄰居家兒子和丈夫吃了有毒的鬱金香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