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派出所裏,民警教育完房東,轉頭看向滿臉狼狽的許硯辭。
“許律,您是市裏聞名的高冷律師,今天怎麼這麼衝動跟房東打起來了?有什麼事是好好商量不能解決的?”
許硯辭微微眯著眼,眼中閃過冷厲。
“敢動我的人,我不會放過他。”
爸媽更是和警察據理力爭。
“我們乖女兒剛剛搬進去,黑心房東就看她是個小姑娘就想欺負她訛她錢!”
“這件事我們絕對不會這麼算了!”
我愣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
剛來到滬市租房,我也遇到過黑心房東。
他把我的行李扔進走廊,衣服散落一地的時候,我也給許硯辭和家裏打過電話。
許硯辭掛了我十通電話,最後甚至直接把我的號碼屏蔽。
“在開會,勿擾。”
後來得知我被房東欺負,他也隻是輕飄飄的一句。
“反正你不是都解決了嗎?”
“年輕人剛來滬市,都要經曆這些,你就算打電話給我,我能怎麼幫你?”
“我是律師,不是社區調解糾紛的。”
而我爸媽接到電話時,他們一個在打麻將,一個在美容室做護膚。
“你那點破行李,全丟了也賠不了幾百塊錢。”
“人家滬市的房東那麼有錢,欺負你一個小姑娘值當的嗎?肯定是你做了什麼不好的事得罪了人家。”
“你給我和你爸打電話有什麼用?千裏迢迢的我們能去幫你出氣還是幫你搬家?”
“我看你還不如給房東賠個不是,說不定人家還能多讓你住兩天。”
而那時我哥就在滬市讀研,妹妹和朋友在臨市旅遊。
卻都不約而同的失蹤了,怎麼都聯係不到。
我以為他們忙,這樣的事發生了也幫不了我,無可奈何。
直到現在,我看到阮星諾。
才知道原來這些事都有別的處理方式。
他們也可以如此維護的站在阮星諾麵前為她撐腰。
隻是我不配而已。
他們把阮星諾的所有行李都送回了我家。
狹小的客廳幾乎被填滿,快沒有落腳的地方。
“念希,你收收東西,把臥室讓給星諾。”
我愣了一瞬。
“爸媽,你們在說什麼?”
“家裏隻有一間臥室,讓出來了我住哪裏?”
媽媽不以為意的幫阮星諾整理著東西,語氣稀鬆平常。
“去住酒店不就好了?實在不行帶著行李去你公司打地鋪。”
“反正你之前被房東趕出來沒地方住的時候,不是在公司打地鋪睡了半個多月嗎?”
我徹底愣住,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要凝固了。
原來他們知道,我無處可去的時候隻能偷偷回公司,在工位下麵打地鋪。
原來他們知道,我隻能買健身房的次卡洗澡換衣服,每天在同事們趕來之前收拾好東西,裝作剛來上班的樣子。
原來他們知道,我受了那麼多的屈辱。
看著桌麵上再次冷掉的飯菜,我心裏最後一絲對他們的期望也徹底死了。
我轉頭看向許硯辭,仿佛在等他說話。
“許硯辭,你也覺得我應該去公司打地鋪嗎?”
許硯辭抿唇,輕輕握了握我的手。
“念希,你就住在這裏。”
我心頭一酸,眼淚險些掉下來。
下一瞬,許硯辭鬆開了我的手。
“星諾認床睡不著,不如先讓她去我家裏,我家還有幾間空出來的臥房。”
“我可沒有有些人那麼小氣,最好的朋友幫一下都不肯。”
“星諾,在我家裏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哥哥妹妹也跟著起身。
“那我們也一起去,這個家又小又擠,我們早就不想住了。”
許硯辭點點頭,連看我一眼都沒有。
“那走吧。”
“我家樓下有一家味道很好的私房菜,晚上我請客,大家一起吃頓團圓飯。”
幾個人拉著行李從我身旁經過。
許硯辭抱著阮星諾的行李離開時,撞到了玄關上的櫃子。
上麵我最喜歡的積木娃娃碎了一地。
他低頭淡漠的看了一眼。
“你一個人重新拚吧。”
“順便好好想想,自己到底錯在哪裏。”
“等你什麼時候認清錯誤,我再帶叔叔阿姨回來,為你辦暖房宴。”
許硯辭關門離開,整個家裏瞬間安靜下來。
我蹲下來,麻木的收著地上的積木碎片。
手機短信響起,是公司的外派短信。
前往F國外派三年,工資翻倍。
我猶豫了一瞬,看著桌子上被推到無限遠的暖房宴,點下了確認外派申請。
既然等不到團聚的暖房宴,那我不如自己給自己一份安穩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