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站在門外,渾身冰冷。
她們不僅偷了我父親的遺物,還打起了我妹妹的主意。
我沒有衝進去鬧。
現在的我,連站穩都費勁,鬧起來隻會吃虧。
我悄無聲息地退回偏屋,在黑暗中死死盯著蘇錦瑟暫住的客房。
既然你們不仁,就別怪我掘地三尺。
後半夜,整個院子隻剩下蟲鳴。
我找出一把生鏽的匕首藏在袖子裏,拖著傷腿,悄然潛入了蘇錦瑟的客房。
她在另一間屋子裏陪林鶴軒父子,這間客房隻有她白日裏換下的衣物和一個包裹。
我摸黑走到桌前,打開那個包裹。
伸手在包裹底部仔細摸索,果然,在夾層裏摸到了一塊硬物。
我用匕首小心翼翼地挑開縫線,裏麵藏著兩份文書,和一枚私刻的印章。
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我展開了第一份文書。
那是真正的葉知秋的戶籍證明。上麵清晰地寫著葉知秋的生辰八字、籍貫,以及她在南邊名下的三處田產和兩間商鋪!
我渾身一震,立刻展開第二份文書。
那是一張南下的通關路引,上麵的名字寫著“葉知秋”,但落款的官府印鑒,顏色卻有些不自然的暗紅。
我拿起那枚私刻的印章比對了一下,嚴絲合縫。
路引是偽造的。
一切都串聯起來了。
她私刻官印,偽造路引!
我死死攥住文書,心臟在胸腔裏狂跳。
蘇錦瑟不僅是假死騙婚,她極有可能殺害了真正的葉知秋,謀財害命,奪取身份!
我將這兩份文書貼身藏進中衣裏,把包裹恢複原狀,悄悄退出了客房。
三日後,蘇家祠堂。
我被兩個家丁強行押著,站在祠堂正中央的青石板上。
宗族的族長坐在太師椅上,端著茶盞,慢條斯理地撇著浮沫。
蘇錦瑟戴著麵具坐在下首,林鶴軒一身青衫站在她身側,表情偽善而平靜。
“沈長淵。”族長放下茶盞,聲音威嚴,“蘇錦瑟弄丟了公家的鹽,欠下二十兩。葉大娘子這裏又欠了三十兩。這幾日利滾利,已經漲到了六十兩。”
“你一個男人,這輩子都還不清。咱們宗族不能被你連累。”
嶽母立刻走上前,從懷裏掏出兩張按了紅手印的契約,“啪”地一聲扔在我麵前。
“長淵,嶽母也是為了你好。”嶽母一臉悲天憫人,“這六十兩銀子,把你賣了都不夠。我托人找了關係,把你這病鬼妹妹送去西山的黑礦場,能抵十兩銀子。”
“至於你,林先生寬宏大量,願意出五十兩雇你做個隨從護院。隻要你簽了這賣身契,蘇家的債就清了。”
林鶴軒適時地開口,語氣溫文爾雅:“沈兄弟,你放心,你若是跟了我,林某定會以禮相待,絕不苛待於你。”
我沒理他,抬起頭,看向蘇錦瑟。
蘇錦瑟站起身,走到我麵前看著我。
麵具後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高高在上的憐憫。
“長淵,認命吧。”
“隻要你乖乖簽字,我保證,以後會想辦法把你妹妹從礦場撈出來。你跟著林先生,我也能照拂你。”
照拂我?
看著她這副令人作嘔的嘴臉,我胸口多年積壓的鬱結,突然在這一刻化作了一聲極冷的嗤笑。
“你笑什麼?”蘇錦瑟皺起眉,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我笑你,真以為自己能隻手遮天。”
我猛地踏前一步,不沈膝蓋上的劇痛,一把將地上的兩張契約抓起來撕得粉碎,狠狠揚在半空中。
紙屑像雪片一樣落下來。
“沈長淵!你反了!”嶽母尖叫起來,伸手就要來抓我。
我一把擒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推,將她推得踉蹌倒地。
“放肆!”族長猛地拍桌子。
蘇錦瑟也怒了,伸手就來抓我的肩膀:“你瘋了!”
我避開她的手,反手探入懷中,將戶籍文書和偽造的路引掏了出來。
狠狠砸在蘇錦瑟那張戴著麵具的臉上。
“蘇錦瑟!”
我厲聲怒喝,低沉的聲音響徹整個祠堂。
“你以為戴個破麵具,殺人越貨,就能瞞天過海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