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五周年,我在餐廳等了顧淮四個小時,等來一身酒氣,和一份要我幫他看的合同。
他忘了紀念日,也忘了我媽今天複查。
我說離婚,他笑我又在鬧脾氣。
可就在那天晚上,我眼前彈出一行字,問我如果他再傷害我,還願不願意替他解釋。
我選了願意。
係統說,作答無效。
......
晚上十點零七分,顧淮推開餐廳門的時候,我麵前那份牛排已經涼透了。
服務員來問過三次要不要加熱,我每次都說,沒事,他快到了,路上堵。
其實我也不知道他堵沒堵。我就是習慣了,先替他找個理由。
顧淮西裝敞著,進門帶進來一股酒氣,混著別人身上的煙味。
他沒坐,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文件,直接放到我手邊。
“你幫我看看這個合同,明早開會要用,別鬧情緒。”
我低頭看了一眼,蓋章那頁還夾著他今晚應酬那家飯店的發票。
桌角放著我訂的小蛋糕,上麵寫著“五周年快樂”,奶油塌了一半。
他看見了,愣了兩秒。
“哦,今天啊。”
然後就沒下文了,好像這事說一句就算翻篇。
手機震了一下,是我媽發來的微信。
“片子出來了,醫生說恢複的還行,小顧忙就別讓他跑了。”
今天是我媽術後第三次複查。上周我跟顧淮說過兩遍,他說記著呢。
我手指已經在屏幕上打出半句:媽,他今天公司有急事......
打到“急事”兩個字,我停住了。他有什麼急事,急著跟客戶喝第三輪?
我把那半句一個字一個字刪掉,隻回了個“好”。
回家路上,他坐副駕駛打電話,笑著跟人說下次再約。
等紅燈的時候我看了一眼後視鏡,鏡子裏的女人,連口紅都沒補。
進門,玄關那盞暖黃的燈是我去年挑的,說這樣下班回來不冷清。
顧淮換了鞋,外套往沙發上一扔,又把那份合同遞過來。
“第七頁那個違約條款,你幫我改改措辭。”
我站在玄關沒動,鞋都沒換。
“顧淮,我們離婚吧。”
他回頭看我,然後笑了,笑的挺輕鬆。
“就因為今天沒陪你吃飯?書意,這招也太老了。”
他走過來,伸手想揉我頭發,跟哄家裏的貓一樣。
“行,我錯了,下次一定。你別拿離婚嚇我,我心臟受不了。”
我張了張嘴,那句熟悉的“我也不是怪你,你壓力大”已經到了舌頭尖上。
五年了,這句話我說過多少遍,自己都數不清。
他忘我生日,我說他忙。他在飯局上當眾說我沒主見,我說他喝多了。
我媽住院那天他沒來,我跟護士說,我老公出差了。
這回我把那句話硬生生咽了回去,喉嚨口發緊。
就在咽下去的那一秒,眼前忽然浮出一行字。
冷白色的,懸在暖黃的燈光裏,紮眼的很。
【檢測到離婚決定成立。】
【請完成最後一次婚姻認知測試:如果丈夫再次傷害你,你是否願意替他解釋?】
【願意 / 不願意】
我愣住了。追了這麼多年係統文,輪到自己頭上,第一反應居然是累出幻覺了。
顧淮還在說話,他顯然什麼都沒看見。
我盯著那兩個選項,手指沒動,心裏卻先替他把賬算好了。
他今天是忘了,可房貸他也交,我媽手術的錢他也出了一半......
“願意”兩個字,就這麼被我點了下去。
點完我就後悔了,這不就是又降智了一回,白給。
那行冷白的字停在半空,一動不動,沒有通過,也沒有失敗,就是安靜。
顧淮把合同塞到我懷裏,打了個哈欠。
“你從來不生氣,我知道的。明天我給你補個生日,行吧?”
我抱著那份合同看著他。補個生日,他連今天不是我生日都沒搞清楚。
以前這種時候,我會笑一下,說好,說沒事,說你早點睡。
這次我什麼都沒說,就那麼看著他,第一次沒接話。
他被我看的有點不自在,嘟囔了句“莫名其妙”,轉身進了書房。
書房門關上的時候,那行字閃了閃,底下又浮出一行更小的。
【第一次作答無效。請等待下一次傷害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