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五周年那天,也是我的生日。
陸家老宅的蛋糕上插滿了糖花,拚的是四個字:念棠回家。
我的丈夫陸時衍,整晚站在我妹妹身邊,替她擋酒。
我的手腕撞上桌角,杯子碎了一地,滿堂賓客,沒有一個人回頭。
那天夜裏,我把那塊戴了五年的舊腕表,放回了他手邊。
......
蛋糕推出來的時候,我才知道今晚到底是誰的場子。
三層,奶油抹的很勻,頂上一圈糖花,拚成四個字:念棠回家。
陸母拉著江念棠的手說,訂婚宴幹脆提前辦,借著她的壽宴,雙喜臨門。
滿堂賓客跟著鼓掌,我也拍了兩下,手心有點潮。
沒人提今天幾號。今天是我生日,也是我和陸時衍結婚五周年。
早上我還訂了一家私房菜,定金兩百,現在大概是退不了了。
陸時衍站在江念棠身側,一身黑西裝,替她擋了一杯又一杯。
有人過來敬酒,他抬手一攔,杯子就到了他自己手裏。
江念棠仰頭看他,眼睛彎著,跟小時候搶走我發卡時笑的一模一樣。
我坐在主桌最邊上,挨著上菜的口子。
服務員端湯過來,還得先跟我說一聲借過。
後來不知道是誰起哄,說陸總怎麼光顧著小姨子,把媳婦晾在那兒。
滿桌人都笑了,陸時衍這才走過來。
他拎著酒瓶,給我倒了半杯紅的,手很穩,一滴沒灑。
“坐好,別失禮。”
就這一句,說完他轉身就回了江念棠那邊。
我想把杯子往裏挪一挪,左手腕卻磕在了桌角上。
那裏有舊傷,五年前落下的,一到陰天就疼。
我疼的手一鬆,白瓷杯掉在地上碎成好幾瓣,紅酒濺上了裙擺。
我下意識的抬頭,第一眼看的是陸時衍。
他正低著頭聽江念棠說話,沒往這邊看。
陸母在笑,我媽在給江念棠理頭發,賓客們在碰杯。
隻有江念棠偏過頭,衝我嗔了一句。
“姐姐慢些呀,今天可是好日子。”
我說了聲好,然後彎下腰,一片一片去撿地上的瓷片。
散場已經快十一點,賓客走的差不多了,桌上一片狼藉。
我蹲在主桌底下,把剩下的碎瓷片攏到一張餐巾紙上。
有一片紮進了食指,血珠冒出來,冒的挺快。
我看了一眼,沒出聲,也懶得喊人拿創可貼。
喊了也不會有人來,這五年我早就試過了。
門口江念棠在跟陸時衍說話,聲音軟軟的,隔著半個廳都聽的見。
我把碎片包好,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有點麻。
回去的車上,司機把隔板升了起來。
陸時衍坐在另一邊,手裏捏著一隻玻璃杯,裏麵是陸母讓人塞給他的醒酒茶。
他一直在看手機,置頂聊天框的備注是兩個字:棠棠。
我食指上的血已經幹了,在紙巾上印了一小塊褐色。
他沒看見,或者看見了也懶得問,跟這五年裏的每一次都一樣。
車開上江橋的時候,我把左手腕上的表摘了下來。
舊款,表帶磨的發白,是結婚那年他送的,說是陸家給兒媳的東西。
我戴了五年,連洗澡都很少摘。
我把它放在他手邊的扶手上,金屬碰著皮麵,很輕的一聲。
他這才抬起眼,先看表,再看我,眉頭皺了一下。
“幹什麼?”
我看著窗外,橋上的燈一盞一盞往後退。
憋了一晚上的話到了嘴邊,我反而挺平靜的。
“陸時衍,我們離婚吧。”
車裏安靜了兩秒,隻剩空調出風的聲音。
然後我聽見哢的一聲,他手裏那隻玻璃杯,杯壁裂開了。
醒酒茶順著他的指縫往下淌,他沒鬆手,盯著我,一字一頓。
“江歲寧,你拿姐姐的身份,拿夠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