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轟!
火光在陳滄身後炸開。
診所那塊搖搖欲墜的招牌被氣浪瞬間撕碎。
陳滄抓著蘇晴的衣領,兩人像兩道黑影,消失在診所後的深巷裏。
“全城封鎖!封鎖!”
陸執事歇斯底裏的咆哮聲在夜空中回蕩。
密集的腳步聲從四麵八方湧來,那是神諭所的銀甲衛兵。探照燈的光柱在雨幕中來回切割,像一張巨大的光網,試圖網住逃離的獵物。
蘇晴喘得厲害,臉色在冷雨中白得像紙。
她看著身側的陳滄。
陳滄的步頻極穩,呼吸均勻得讓人害怕。他的眼神在黑暗中透著一抹幽光,右手始終插在兜裏,握著那把生鏽的手術刀。
“陳滄……”蘇晴壓低聲音,嗓音顫抖,“我們去哪?到處都是他們的人。”
“去神諭所找不到的地方。”
陳滄側頭,聽了聽風聲。
幾十名全副武裝的衛兵正從兩個街區外合圍。
【左轉,三個垃圾桶後麵有條死路,翻牆過去。】
墨菲斯的聲音在陳滄腦子裏響起,帶著一絲興奮。
【嘿,小子,剛才那顆偽神之心的滋味不錯吧?你的肌肉密度提升了百分之十五,神經反射速度快了三倍。現在的你,勉強算個‘手術助理’了。】
陳滄沒說話,左手猛地提起蘇晴,腳尖在濕滑的牆磚上一蹬。
身輕如燕。
兩人翻入一間廢棄的加工廠,剛落地,門外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搜!陸執事說了,隻要活的,斷手斷腳沒關係!”
砰!
工廠的大門被蠻力踹開。
三名穿著黑色神職長袍的“裁決者”走了進來。他們手裏拎著閃爍著微弱藍光的電漿刃,胸口的十字勳章在黑暗中泛著冷意。
蘇晴嚇得捂住嘴,身體縮在陰影裏。
陳滄卻走了出去。
他站在工廠中央,白大褂上沾滿了泥點和血跡。
“又是醫生?”領頭的裁決者冷笑,電漿刃在空氣中劃出滋滋的聲響,“乖乖跪下,神會寬恕你的罪孽。”
“神不救人,醫救。”
陳滄抬起頭,雙瞳深處隱約有兩層重疊的虛影。
【神性解剖眼,開啟。】
眼前的三名裁決者,在他眼裏變成了三具透明的骨架。
“脊椎骨鈣化嚴重,左側膝蓋有舊傷,肺部有陰影。”陳滄語氣平淡,像是在做術前評估,“你們的身體已經爛透了,還能站著,全靠胸口那個劣質的能量核心。”
“找死!”
領頭的裁決者怒喝一聲,身形化作殘影,電漿刃劃破空氣直取陳滄咽喉。
快。
但在陳滄眼裏,太慢了。
他剛煉化了偽神之心,神經係統的傳導速度已經超越了常識。
“重力壓製。”
陳滄右手五指猛地張開,虛空一按。
嗡!
以陳滄為圓心,方圓五米內的重力瞬間暴漲十倍!
那名衝到半空的裁決者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拍在地板上。
哢嚓!
那是骨頭碎裂的聲音。
“這……這是什麼力量!”
另外兩名裁決者驚恐萬分,剛要後退,卻發現自己的雙腳像灌了鉛一樣,連抬起來都困難。
陳滄邁步,走到了領頭那人麵前。
他蹲下身,生鏽的手術刀抵住對方的脖頸。
“別掙紮,越掙紮,頸動脈破裂的速度就越快。”
“你……你到底是誰……”裁決者滿臉驚恐,呼吸急促。
“陳醫生。”
陳滄刀尖微微一挑,切開了對方胸口的黑袍。
露出來的不是皮膚,而是一塊鑲嵌在肉裏的金屬晶體。晶體上連著無數根暗紅色的導管,正源源不斷地抽取著宿主的生命力。
蘇晴躲在暗處,看著這一幕,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她記憶中的陳滄,雖然有些孤傲,但絕沒有這般冷酷。
眼前的這個男人,更像是一個披著人皮的精密儀器。
“告訴我,陸執事說的‘萬靈祭典’,到底是什麼?”陳滄問道,聲音冷得沒有一絲起伏。
“那是……神的恩賜……”
“看來你還沒看清這塊石頭的本質。”
陳滄刀鋒一劃,精準地切斷了一根暗紅色的導管。
“啊——!”
裁決者發出淒厲的慘叫,他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幹癟、灰敗。
“說。”
“是……是收割……”裁決者疼得全身抽搐,語速極快,“後天晚上,大祭司會開啟祭壇,全城人的靈魂……都會被送入裂縫,那是獻給諸神的祭品……隻有這樣,神才會降臨……”
蘇晴僵在原地。
全城……所有人?
“原來如此。”
陳滄站起身,眼神裏沒有憤怒,隻有一種理性的冰冷,“把全城當成手術台,把人命當成縫合線。這台手術,陸執事沒資格做。”
他手腕一抖。
三道寒光閃過。
三名裁決者的咽喉處同時出現了一道細如發絲的紅痕。
他們甚至沒來得及發出最後的聲音,便倒在血泊中。
陳滄收起手術刀,走到領頭那人的屍體旁,修長的手指在對方懷裏摸索。
他摸到了一個質地堅硬的金屬圓盤。
圓盤上刻著神廟的俯視圖,其中幾條藍色的細線交織在一起。
【嘿,運氣不錯。】
墨菲斯在腦海裏怪笑起來。
【這是神廟的排汙和供能係統。地下的那些臟東西,可都藏在這些管道裏。】
陳滄看著圓盤上的細線。
那是一張通往神廟地下的秘密水道圖。
外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更多的探照燈正朝這個方向彙聚。
“陳滄,走吧,他們要過來了。”蘇晴跑過來,緊緊抓住陳滄的袖子。
“不走。”
陳滄看著遠方神廟那高聳入雲的尖頂,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既然是全城狩獵,那總要有人當獵人。”
他轉過頭,看著驚魂未定的蘇晴。
“蘇晴,怕嗎?”
蘇晴愣了愣,看著陳滄那雙重疊的瞳孔,咬了咬牙:“隻要能活下去,我不怕。”
“好。”
陳滄把金屬圓盤塞進兜裏,再次抓起蘇晴。
“後天祭典之前,我們要先去神廟的‘腸道’裏,動個小手術。”
雨幕中,兩人的身影再次消失。
與此同時,神廟頂端。
大祭司奧丁緩緩睜開眼,那雙隻有眼白的雙眼看向貧民窟的方向。
他感覺到,自己撒下的“魚鉤”,似乎被一條凶猛的魚咬斷了。
“變數?”
奧丁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回蕩。
“那就讓這場狩獵,變得更有趣些。”
他抬起手,一枚刻滿神紋的令牌飛出。
“傳令,啟動‘神罰小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