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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他撞開房門衝了出去。

傳令兵被他攔在街心,馬驚得連聲嘶鳴。

“為誰舉哀?京裏沒的是誰?”

傳令兵被他攥著衣領,喘不過氣:“小的隻管傳令,公文上就‘大喪’二字,京裏的事哪輪得到小的知道!”

他抓著韁繩的手在抖。

我跟在他身邊,心也跟著一下一下地撞。

問啊,再問一句。

昭寧追出來,替他拍去肩頭的雪。

“哥哥,儲君歿了,自然是國喪。”

他慢慢鬆了手,眼眶卻一點點紅了。

“父皇竟為我發了國喪......”

他就這樣信了,連多問一句都不必了。

回到房裏,他對著油燈坐了很久,忽然開口:“不等十五了,明早就回京。”

昭寧咬了咬唇,到底沒攔。

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絮絮地說起回去後的光景。

“母後見了我,定要先哭一場,再狠狠捶我幾下,捶完又心疼,親手給我熬薑湯。”

“小七那小子,準要撲上來掛在我身上,我得把雁門那匹小白馬牽回去賠罪。”

“父皇那裏,我先跪著認了欺君的罪,有母後在,總不至於真罰我。”

說到我,他頓了頓,聲音軟下來。

“知微這些日子該哭壞了,我回去好好給她賠不是,再縫一件新大氅,栗子也補她一大包。”

“她呀,定是一邊罵我,一邊抱著不撒手。”

他越說越高興,眼睛亮得像個孩子。

我坐在他對麵,看他一樁一樁地盤算。

熬薑湯的人,不在了。

掛在他身上的人,不在了。

罵他的人,也不在了。

天剛蒙蒙亮,他牽著昭寧出了客棧。

城門口圍了一圈人,牆上新貼的白紙訃告,墨跡還沒幹透。

他笑著撥開人群:“我倒要看看,他們把我寫成什麼樣。”

他抬起頭。

“皇後薨於落雁河畔,守河三夜,嘔血而終。”

“七皇子入河尋兄,歿。”

他臉上的笑一點點僵住。

身旁賣炭的老漢歎了口氣:“最作孽的是太子妃,聽說開棺那天,棺蓋裏頭全是指甲抓出來的印子。”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挪到了下一行。

“太子妃沈氏,著翟衣入棺引魂,薨於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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