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兒子病死的前一天,我確診了腦癌晚期。
為了不拖累破產的老公,我選擇服下毒藥。
藥效發作的時候,老公陸淮川打來電話。
他在電話裏笑著宣布:“知夏,兩年到了,你通過考驗了。我沒破產,我媽終於同意你進門了。”
原來,破產是假的。
隻有我抱著病重的孩子四處借錢,是真的。
我怕拖累他,藏起腦癌診斷書,是真的。
兒子等不到救命錢,病死在醫院裏,也是真的。
“所以,我求你給孩子治病的時候,你一直有錢?”
陸淮川聲音帶著幾分溫柔:“這兩年確實辛苦你了,以後我好好補償你們的。”
我的聲音都在抖:“陸淮川,你明知道慶寶是腎衰竭,不透析他會死的!”
他猛地沉下聲音:“什麼死不死的!我早就讓我媽把錢打給醫院了,慶寶的腎源也找到了,許知夏你生氣也別詛咒孩子!?”
我眼睛開始模糊,渾身痛的窒息。
我也要死了。
......
電話裏安靜下來。
“知夏,你先別生氣。”
陸淮川心虛地壓低聲音,“現在你通過了測驗,我媽也接受你了,以後慶寶看病,我來安排,你也不用再出去打工了。”
我低下頭,死死地抓著膝蓋上的慶寶小被子。
早上護士把它交還給我,想讓我留個念想。
上麵還沾著一點奶漬,是慶寶進手術室之前喝不下奶,伏在我肩頭吐出來的。
“怎麼不說話?孩子睡了?”
陸淮川放輕了聲音:“我知道這兩年你又要打工又要照顧慶寶很累,以後我們好好養慶寶,都能養回來的。”
我的眼淚從眼眶裏無聲墜落。
養不回來了。
我的慶寶再也養不回來了。
電話裏有人跟著起哄:“嫂子,淮哥這回可得好好補償你!陪他過了兩年苦日子,換別人早跑了。”
“沒有以後了。”
“什麼?”
“慶寶死了。”
“知夏!我早就讓我媽把錢打到醫院,等慶寶身體好點就安排換腎手術!”他停了停,語氣沉下來:“知夏,生我的氣可以,別拿孩子說這種話。”
哪裏有什麼錢!
腹中不停地絞痛,疼得我說不出話來。
我隻得彎下腰,額頭抵住桌沿,才勉強穩住身形。
膝上的小被子往下滑,我伸手撈住,緊緊抱在懷裏。
就在這時,電話那頭有人大喊道:“陸淮川,明天幾點開席啊?”
“等會兒!”
他應了一聲,又耐著性子,溫聲說:“好了,別生氣了。以後我都陪在你和孩子身邊,這總行了吧?”
昨天我抱著慶寶,給他發消息,一遍遍求他想想辦法。
他說,他也沒錢,讓我再等等。
慶寶等了一夜。
天亮以後,就再也沒睜開眼睛。
我張著嘴,喘了好幾口氣,卻沒能把剩下的話說出。
“知夏?”
他等了片刻,歎了口氣。
“你先冷靜一下。明天早上九點,帶慶寶來酒店,到了給我打電話,我下樓接你們。”
隨即掛斷了電話。
我伏在桌邊,等那陣疼痛過去,伸手去拿信封。
手機又亮了。
陸淮川發來語音。
“老婆,明天給你補一次求婚,你就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我聽著他的聲音,抬手將桌上的病危通知掃落在地,信封也被帶了下去。
我俯下身,試了兩次,才撿起信封,將慶寶的照片抽出來。
眼淚落在照片上,我趕緊用袖口擦了擦。
手機裏,陸淮川又發來一條語音。
“明天早上九點......”
我扶著床沿躺下,將照片按在胸口,又把慶寶的小被子抱進懷裏。
“慶寶,冷不冷?”
喉嚨裏隻擠出一點破碎的氣音。
胸口驟然絞緊,我蜷起身,一口血嗆了出來,落在枕邊。
我還想抱緊慶寶的照片,手指卻一點點鬆開。
陸淮川的語音依舊在房間內播放,可我再也聽不清了。
慶寶,媽媽去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