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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了兩天時間,把所有事情安排妥當。
豆包送去了附近的寵物醫院寄養。
奶奶的護理費交到正月十五,藥按照日期分裝好,複診也拜托姑姑陪同。
家裏的水電燃氣結清,我取消了自己銀行卡上的自動繳費。
過去三年,這些費用一直從我的卡裏扣。
媽媽說每個月不過幾百塊,我工資高,不要算得太清楚。
可妹妹買一杯三十塊的奶茶,爸爸都會立刻轉賬給她。
我整理出賬號和繳費方式,寫在紙上,壓在客廳的遙控器下麵。
收拾到最後,我的房間幾乎空了。
床、衣櫃和書桌本來就是家裏的。
我真正擁有的東西,裝進兩個行李箱和三隻紙箱就夠了。
出發那天正好是除夕。
哥哥一早便在群裏發了海邊的日出。
妹妹穿著藍色泳衣,站在沙灘上笑得燦爛。
媽媽發來一段語音:
“知夏,你去奶奶家了嗎?晚上多包點餃子,明天早上也能吃。”
緊接著,爸爸又問:
“豆包今天怎麼沒發視頻?”
我拍了一張寵物醫院的寄養單發進群裏。
“我把它送去寄養了。”
群裏安靜了幾秒。
媽媽的電話立刻打過來。
“你把豆包送去寄養幹什麼?一天一百多塊,有錢燒得慌嗎?”
“我沒時間照顧。”
“你放假能有什麼事?”
“公司調任,我今天去廣州。”
電話那邊一下沒了聲音。
很快,爸爸把手機搶過去:
“調任這麼大的事情,你為什麼不跟家裏商量?”
我站在高鐵站的候車大廳裏,聽著廣播一遍遍提醒旅客檢票。
“你們買票的時候,也沒跟我商量。”
“這怎麼能一樣?”爸爸壓著火,“我們是去過年,你是換工作!廣州離家那麼遠,人生地不熟,萬一出事怎麼辦?”
我忽然覺得諷刺。
他們去北海前,沒有問我一個人照顧老人、照顧狗、處理家裏所有事情會不會累。
現在我安排好了一切,要去新的城市,他們卻開始擔心我人生地不熟。
哥哥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知夏,你先別衝動。調任可以拒絕,有什麼事等我們回去再說。”
“我已經簽字了。”
“那你至少等我們回去,我們送你過去。”
“不用了。”
妹妹也急了:
“姐,你是不是因為我們沒帶你旅遊生氣?你要是生氣就說,別拿工作賭氣啊。”
我握著手機,忽然笑了一下。
他們總是這樣。
我不反抗,他們便認為我願意。
我一旦離開,他們又覺得我是在鬧脾氣。
好像我的人生沒有真正的決定,所有選擇都隻是為了引起他們注意。
“林悅,我不是在賭氣。”
廣播開始催促我乘坐的車次檢票。
我拖著行李向前走。
電話裏,媽媽還在責怪:
“大過年的,你非要把一家人弄得不安生是不是?我們出來玩一趟容易嗎?有什麼事不能等回來再說!”
我腳步頓了一下。
原來到了這個時候,她在意的還是自己的旅行被我破壞了。
“你們繼續玩吧。”
我輕聲說。
“以後,也不用再給我留位置了。”
說完,我掛斷電話,關了手機。
車窗外的城市一點點向後退。
我靠在座椅上,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