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我回家的時候,傅雲深已經等我許久了。
他看向我,眼神似笑非笑。
“媽的事,請你節哀吧。”
“不過你放心,葬禮我已經請好了人,會給你大操大辦的。”
我深吸一口氣,沒想到傅雲深還沒發現真相。
直接點破道:
“雲深,你弄錯了。”
“太平間裏躺著的其實......”
但傅雲深已經不想聽了。
“行了。現在說這些都遲了,靈堂都已經布置好了,賓客也都請了。”
“跟我過去吧。”
說完,傅雲深直接將我拽上了車。
靈堂布置得又大又氣派,還請了不少道士在做法事。
隻是有些奇怪,這些道士手上拿著的不是拂塵,而是鞭子。
呼呼地抽著空氣,聽得人心驚肉跳。
屍體也被人裹著白布,扔在一旁的地上。
而陶佳甚至架好了設備拍攝,想要借著這場喪事,趁機再吃一波黑紅流量。
我皺了皺眉,看向傅雲深。
“這太隨意了,沒有靈台安置遺體嗎?”
“而且......你為什麼要同意陶佳在這裏錄像,太不尊重死者了!”
傅雲深嗤笑了一聲。
“遺體而已,你在意那麼多幹嘛。”
我聽得茫然。
傅雲深又繼續說:
“對了,還有個奇怪的事。”
“我派人去醫院接收屍體的時候,位置居然是空的。找值班的護士一查,不知怎麼的,才從負二樓把遺體推上來。你說奇不奇怪?”
我搖了搖頭。
“沒什麼好奇怪的。”
“醫院的負一和負二都是太平間,有時候位置不夠,是會統一往下挪的。”
傅雲深斜眼瞥了我一眼,沒說話了。
倒是陶佳悠悠地說了一句:
“許若姐,你可真是了解呢。”
“我們當時還以為阿姨沒死,白激動了。”
我更是聽得一頭霧水。
暫且先壓下疑惑,跟著傅雲深走上前悼念。
起初一切都很正常,戴白布、磕頭、獻花。
直到一旁的道士突然高喊道:
“禮畢。”
“開始驅邪儀式!”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
那些道士舉著鞭子,對著裹著白布的遺體,狠狠就是一下。
白布瞬間見紅。
我嚇傻了。
扭頭衝著傅雲深吼道:
“你瘋了!他們在幹什麼?”
“快讓他們住手!”
傅雲深慢條斯理地笑了。
“辦法事啊。”
“哪有這樣辦法事的!這幾鞭子下去,遺體根本就不能看了!”
說完,我邁步就想去阻止那些道士。
卻被傅雲深攔住了。
“你這麼慌幹什麼?”
“見血而已。反正都死了,不會知道痛的。還是你在騙我?”
我拚命掙紮,朝他吼道:
“我騙你什麼了?”
“死者為大,你怎麼能讓人這麼鞭打媽的屍體。你還有良心嗎?”
見我還不承認,傅雲深的眼神陡然一下子陰沉下來。
一把將我推到在地。
“摁住她!”
“許若,沒良心的是你。你既然當初敢這麼做,就該想到這個後果。”
說著,扭頭朝著那些道士吼道:
“給我繼續打!狠狠打!”
我噙著淚,拚命掙紮著:
“住手!”
“你們簡直是在侮辱屍體!我要報警!”
但沒有人聽我的。
屍體被抽得左右搖晃,鮮血從白布裏麵滲出來。
都能隱約瞥見裏麵血肉模糊的樣子。
隻等我哭到聲嘶力竭,傅雲深才慢悠悠開口:
“住手吧。驅邪驅到這個程度。哪怕是活人,都快給打死了。”
“許若,你媽為了你,可是吃了不少苦頭呢。”
我淚眼朦朧地抬頭看向傅雲深。
總算明白過來。
“你懷疑我媽沒死,我在騙你?”
“難道不是嗎?”
這太可笑了。
我從地上踉蹌地爬起來,指著那團血肉模糊的遺體,說道:
“是或不是。”
“你把白布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