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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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尖銳的女聲，隔著半米都能聽見：“什麼？那小賤人還敢叫家長？我兒子鼻血還沒止住呢！你等著，我馬上到！”

我奶聽見了。

她沒說話，隻是把風衣脫下來，披在我肩上。

衣服還帶著她的體溫，有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她低頭看著我，語氣忽然軟下來：“餓了沒有？”

我搖頭。

“書包裏有沒有帶吃的？”

“......帶了，但被趙子豪扔到垃圾桶裏了。”

我奶的睫毛顫了一下。

她伸手把我額前亂掉的碎發別到耳後：“那待會兒奶奶帶你去吃好的。”

周老師在旁邊站著，表情複雜地看了我們一眼，終究沒吭聲。

趙子豪他媽來得比我想象中還快。

門是被撞開的。

一個女人衝進來，渾身名牌，手腕上掛著三個金鐲子，一進門目光就釘在我身上：“就是你打我兒子？”

她身後跟著趙子豪。

趙子豪比我高半個頭，壯得像頭小牛犢，此刻正拿紙巾捂著鼻子，一見我，眼圈立刻紅了。

“媽，就是她！她拿鉛筆盒砸我！”

“你閉嘴。”我奶開口。

趙子豪他媽炸了：“你誰啊你？你讓我兒子閉嘴？你知不知道我兒子他爸是誰？”

“不知道。”我奶淡淡道，“也不想知道。”

趙子豪他媽被噎了一下，轉頭看周老師。

“周老師！你看看，這是什麼態度？她家孩子把我兒子打成這樣，她們還有理了？”

周老師咳了一聲：“子豪媽媽，您先別急......”

“我不急？！”趙子豪他媽嗓門又拔高八度。

“我兒子從小到大沒受過這種委屈！你們學校是幹什麼吃的？要是不給我一個交代，我現在就去找校長！”

她說著就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飛快。

我奶站著沒動，看了她幾秒，忽然問：“趙子豪，你鼻血現在還在流嗎？”

趙子豪一愣，下意識把紙巾拿開。

他的鼻子其實早就不流血了，隻是鼻翼旁邊有一點幹涸的血痕。

“已經不流了。”

“但你剛才打林梔那一巴掌，她臉上到現在還是腫的。”

“你比她高一個頭，比她重幾十斤，堵在走廊上扇她，然後倒打一耙說她先動手。”

“你敢不敢當著所有人的麵，把監控裏到底發生了什麼，重新說一遍？”

趙子豪的表情僵住了。

他媽把手機一收：“你少在這嚇唬小孩！什麼監控？監控不都壞了......”

“趙子豪，”我奶根本沒理他媽，目光一直釘在趙子豪臉上，“你敢不敢說？”

趙子豪嘴唇動了動，眼神躲閃。

他的目光掃過周老師，掃過他媽的背影，最後落回我奶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上。

他忽然有點慌。

“我......我沒......”

“你沒有什麼？”我奶往前一步，“你沒堵她？沒推她？沒把她書包扔地上？沒罵她沒爹沒媽？沒扇她那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