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奶奶是個很瀟灑的女強人。
爺爺走得早,她一個人扛起公司,把家族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等我爸一接手,她立馬撒手不管,全國到處旅遊。
我出生到現在,統共沒見過她幾麵。
我一直以為她不喜歡我,或者說,根本不在乎我。
直到我又一次被霸淩,鼓起勇氣還了手。
勢利眼班主任不問緣由,劈頭蓋臉把我一頓罵,還讓我叫家長。
我爸出差,我媽在開會,我試探著撥通了奶奶的電話。
沒等我說話,電話就被掛斷了。
班主任瞧見,冷笑道:
“哼,有娘生沒爹養,怪不得這副德行。”
“我不管,你今天必須把你家長給我叫過來。”
我強忍住在眼眶打轉的淚水,低下了頭。
正準備再給我媽打個電話,辦公室的門突然被重重推開。
我奶一身風衣,走路帶風,一把將我護在身後。
“誰欺負我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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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林梔的奶奶?”
周老師扯了下嘴角。
“林梔這孩子,我剛才還在說她,您來得正好,她今天在教室裏動手打人,把同學鼻血都打出來了。我們學校三令五申,嚴禁校園暴力......”
“誰先動手?”我奶打斷她。
周老師一愣:“什麼?”
“我問你誰先動的手。”我奶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我孫女臉上那個巴掌印還沒消,你看見了嗎?”
周老師表情僵了半秒,隨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速不緊不慢:
“林梔奶奶,事情要一碼歸一碼,林梔確實受傷了,這個我們回頭再處理。”
“但她今天當眾毆打同學,性質非常惡劣。被打的是趙子豪,趙子豪家長那邊我們還沒通知,要是追究起來......”
“追究?”我奶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短,冷得像刀片刮過冰麵。
她低頭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右臉頰那道紅腫的指印上,瞳孔驟然縮緊。
她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我的臉。
“疼嗎?”
我眼眶一熱,拚命搖頭。
其實疼。
趙子豪扇我那巴掌用了全力,半邊臉到現在還發木。
但我更怕奶奶因為我和人起衝突,她本來就不常回來,難得見一麵,我不想讓她覺得我是個麻煩精。
我奶盯著我的臉看了三秒,然後轉身。
“周老師,學校監控呢?調出來。”
周老師手裏的茶杯一頓:“監控......今天剛好在維護,沒開。”
“還真巧。”我奶語調平平。
“教室裏的監控維護,走廊上的也維護?趙子豪堵著林梔從走廊拖進教室那段路,一個攝像頭都沒拍著?”
周老師臉色變了變:“這個我需要跟後勤核實......”
“那就不用麻煩了。”我奶從風衣口袋裏掏出手機,“我自己調。”
周老師猛地站起來:“您什麼意思?監控資料屬於學校內部管理信息,您沒權限......”
“第一。”我奶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抬頭看她。
“我孫女今天被人堵在走廊扇耳光、推搡、辱罵,屬於人身侵害,我報警調監控完全合法。”
“第二。”她關了手機屏幕,抬頭。
“你手上那杯茶,是趙子豪媽媽上周送的明前龍井吧?市價六千一斤,你茶杯底下壓著的那張購物卡,我進門就看見了。”
周老師茶杯“哐”一聲磕在桌上,茶水濺出來,洇濕了那張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紅色購物卡。
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你這是......誣蔑!”
“第三。”我奶聲調終於沉下來。
“十分鐘之內,我要見到趙子豪和他家長。否則,今晚六點,市教育局、區紀委、本地論壇,同步收到今天教室裏發生的一切,包括你剛才說的所有話。”
辦公室裏徹底靜了。
隔壁座位的數學老師悄悄把椅子往旁邊挪了半寸,假裝埋頭改作業,筆尖在本子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
吊扇嘎吱嘎吱轉,每一聲都像在數秒。
周老師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幹淨,她嘴唇開合了兩下,終究沒再說什麼,拿起座機撥了個號碼。
電話接通,她壓低聲音:“子豪媽媽,麻煩您來一趟學校......對,林梔家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