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第二天,我回新房取工作電腦。
顧承舟不在。
唐妍抱著孩子坐在客廳,月嫂正從櫥櫃裏拿燕窩。
那是我給母親手術後準備的。
唐妍看見我,沒有停手。
“承舟說阿姨血糖高,吃這個也不好,放著過期浪費了。”
“放回去。”
月嫂動作一僵。
唐妍臉上的笑淡下來。
“念念,我知道你不願意我住這裏。但我不是來搶你房子的,等跟孩子爸爸把事情說清楚,我自然會走。”
“什麼時候?”
“坐完月子再說。”
“你自己的房子呢?”
她移開視線。
“婆婆在那裏。我現在看見她就喘不過氣。”
唐妍不是沒有地方去。
她名下有一套婚前公寓,父母也住在本市。
隻是她不願回父母家聽嘮叨,又不想花錢租房,就給顧承舟打了一個電話。
顧承舟就把一切替她安排妥當。
她住主臥,孩子住朝南次臥,月嫂住書房。
三室兩廳,每個人都有位置。
除了我和我媽。
“我今天先拿工作電腦。剩下的東西,誰都不許再動。”
我走進書房。
工作電腦被塞進櫃子最底層,桌上擺著月嫂的衣物。
書架上的照片不見了,換成了唐妍和孩子的滿月照。
我打開主臥衣櫃。
自己的衣服被壓進兩個收納袋,扔在飄窗上。
梳妝台上擺滿唐妍的護膚品,我和顧承舟的合照倒扣在抽屜裏。
唐妍倚著門框。
“主臥有獨立衛生間,我晚上喂奶方便。是承舟讓我住的,你如果不滿意,找他。”
她語氣坦然,甚至帶著一點被打擾的不快。
“你知道這套房有我的一半嗎?”
“知道。”
“那你住進來前,為什麼不問我?”
“我問了。”
她理所當然地說。
“承舟說你會理解。”
我忽然想起過去這些年,顧承舟最常對別人說的一句話。
沒事,許念不會介意。
唐妍深夜喝醉,他把我一個人留在電影院,去接她。
她搬家缺人,他取消我媽的生日飯,替她扛了一整天箱子。
她和男友吵架,淩晨兩點打電話,顧承舟讓我去睡書房,好把臥室留給她。
每次我生氣,他都會說唐妍從小沒哥哥,早把他當親人。
又說我獨立、成熟,何必跟一個任性的小妹妹計較。
我為了證明自己不是刻薄的人,一次次咽下不舒服。
久而久之,連唐妍都覺得,問過顧承舟就等於問過我。
我收好工作電腦,沒有碰飄窗上的衣物,隻去拆次臥床頭的小木櫃。
那是我爸生前給我媽做的,家具雖舊,她一直舍不得丟。
唐妍皺眉。
“這個櫃子我在用,你搬走了,寶寶的東西放哪兒?”
“你自己買。”
“一個舊櫃子而已。”
“那你為什麼非要用?”
她被堵得臉色難看,伸手來拉抽屜。
爭執間,櫃腳在地板上劃出一道長痕。
孩子被聲音驚醒,立刻哭起來。
唐妍抱起孩子,眼淚也跟著掉下來。
“許念,你對我有氣衝我來,為什麼嚇孩子?”
顧承舟恰好推門進來。
他看見哭泣的唐妍和孩子,幾步走到我麵前。
“我不是讓你有事找我嗎?你跑來為難她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