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妹營養不良,病得下不來床。
但是我買不起肉,爸媽去世後,大伯一家占了我們的房子,把我和小妹趕到了他們的老院子,連一粒米都沒有。
我隻能偷。
堂姐是個好人,每晚都會偷偷給我留個門,讓我鑽進她家廚房,割一點肉,取半碗米。
有時候,她還會笑著給我幾毛錢,說:
“再等等,過兩年我就能去縣城找活兒幹了。”
“到時候,我把你和小妹也帶走。”
我一直盼著這一天。
直到堂姐失蹤了。
一連7天,她都沒有再偷偷給我開過門。
怕小妹餓壞了身子,我冒險翻牆,跳進了大伯家。
看見堂姐的房間裏,她的舊書包,破衣服,以及那個無論去哪兒都帶著的口琴全在,唯獨沒有堂姐的身影。
而三歲的小堂弟脖子裏,多出來一把金鎖。
1.
“乖兒子,等你爹把這個房給賣了,湊夠錢,咱就買房子搬到縣城住。”
“到時候,媽給你說個好媳婦,必須是白白淨淨家裏還有錢的女娃娃才配得上你.......”
我藏在院子裏,透過窗戶,看見大娘抱著小堂弟,正樂嗬嗬地哄。
大伯坐在旁邊,就著幾個小菜喝起了酒,那張肥膩的凶巴巴的臉笑得像朵花。
以往這個時候,堂姐會坐在院子裏洗衣裳,或者編那種能賣錢的草席子。
可是現在,院子裏隻有一陣空空的風。
“瑩姐初中還沒有上完。”
“她不在家,會去哪兒呢?”
我嘟囔一聲,沒有答案。
堂姐今年才15歲,比我大三歲,可家裏的活兒一直都是她在幹。
堂姐埋怨她爸媽偏心,重男輕女,可是沒有辦法。
她知道她成績再好,也上不了高中,所以早早就計劃好了,等16歲直接去縣裏打工賺錢,再也不回來。
她還托人打聽過縣裏的情況,聽說廠裏的女工一個月能賺1200塊,買一套房子需要至少15萬。
可重點是,大伯大娘都是懶漢,守著幾畝地,不出去打工,根本就沒有什麼收入。
他們就算賣掉我爸媽留下的房子,頂多賣給村民幾萬塊,哪裏來的錢在縣城買房子?
看著堂姐空蕩蕩的房間,我心裏有些不安。
但是我不敢直接問。
大伯很凶,聽說還殺過人,村裏人都怕他。
爸媽死後,我和小妹被搶了房子趕出去,好多人都看不慣,可沒人敢說什麼。
等大伯喝完酒,關燈上了床,我才從水缸後麵走出來,偷偷去廚房割了點臘肉,挖了半碗米。
回去給餓壞的小妹煮粥。
小妹的病已經好了,現在到了上學的年紀,懵懂地看著我問:
“哥哥,瑩瑩姐呢?”
“我想瑩瑩姐了,她說她要帶我去縣裏,讓我上學呢!”
我也很想堂姐。
不是因為她給我留門,幫我偷東西。
而是爸媽去世後,她是唯一一個對我和小妹好的人。
每個暑假,她都會在不用幹活的時候帶我去地上挖紅薯,摘桑葚吃。
冬天,她會偷偷從家裏的棉被裏麵摘棉花,給我和小妹湊出兩件棉衣。
她還說去打工的時候,一定會帶我們一起走。
我和小妹的希望在她身上。
可是現在,她不見了。
我一晚上沒有睡著,第二天天亮對小妹說:
“你在家裏等著,不要亂跑。”
“我去鎮子上,去瑩瑩姐的學校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