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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卿走到我麵前,上下打量我。
他長得白淨,眉眼端正,就是下巴抬得太高,看人隻用眼角。
“你是沈糯?”他皺著眉,“你不是跑了嗎?還敢回來鬧事?”
“我不是沈糯。”
他愣了一下。
“我是她姐,沈鐵衣。”
顧長卿的眉頭皺得更緊。他聽過這個名字,但沒見過我。我走的時候他才十四。
“沈鐵衣?你不是在北境當兵嗎?”
“回來了。”
“回來就鬧事?”他臉色一沉,“你妹妹做出那種醜事,沈家沒有報官已經是仁慈。你不感恩,還敢打傷下人?”
“什麼醜事?”
顧長卿冷笑一聲。
“你妹妹偷盜在先,善妒在後。三個月前,玲瓏好心去汀蘭院看她,她竟把玲瓏從台階上推下去,害得玲瓏流了產。”
我盯著他。
“那孩子是你的?”
顧長卿的臉漲紅了。
“是又如何?我與玲瓏情投意合,本想等她生下孩子再稟明父母。結果你妹妹——”
“糯糯為什麼推她?”
“善妒!見不得玲瓏好!”顧長卿越說越氣,“她還偷了夫人的首飾,跟一個野男人——”
“閉嘴。”
我的聲音不大。顧長卿卻停住了。
“你認識糯糯十五年。她連踩死一隻螞蟻都要哭。你說她推人下樓、偷人偷漢?”
顧長卿被我看得往後退了半步,隨即惱羞成怒。
“知人知麵不知心!她做出這種事,我與她的婚約早已作廢。今日我與玲瓏定親,你最好識相點!”
“婚約是我爹和你爹定下的。”
“那又如何?你妹妹自己不檢點,怨不得別人。”
我點了點頭。
“所以你就娶了害她的人。”
“玲瓏是受害者!”顧長卿提高了聲音,“她失去了孩子,你知道她有多痛苦嗎?”
“糯糯挨二十板子的時候,你在哪兒?”
顧長卿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她大冬天蓋稻草的時候,你在哪兒?”
他的臉色變了。
“她被關在柴房三天沒飯吃的時候,你在哪兒?”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看著他,“你隻聽蘇玲瓏說流了產。你問過糯糯一句嗎?給過她辯解的機會嗎?”
顧長卿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他身後的家丁往前邁了一步。顧長卿抬手攔住,硬著頭皮說:“不管怎麼說,今天是我定親的日子。你趕緊走,別逼我動手。”
“你動一個試試。”
顧長卿咬了咬牙:“給我把她趕出去!”
四個家丁朝我圍過來。
第一個伸手抓我肩膀,我扣住他的手腕往外一擰,他慘叫著轉了個圈。
第二個從後麵抱我,我往後一撞,他的鼻梁撞在我後腦勺上,鼻血噴出來。
第三個第四個剛靠近,我一腳一個踹在地上。
前後不到十息。四個人全躺在地上哼哼。
顧長卿的臉白了。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
“顧長卿,你給我聽好了。糯糯的婚事,我這個當姐的還沒點頭。你想娶蘇玲瓏,先把賬算清楚。”
就在這時,正廳裏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長卿,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