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丈夫從來不參加女兒的親子活動。

他說工作忙，我理解他，沒說什麼。

直到親子運動會那天，我在操場上看到了他。

但他蹲在一個穿著粉色小裙子的女孩身邊，正在給她係鞋帶。

女孩笑著喊他：“爸爸，我們今天一定要拿第一名！”

他笑著應下，眼裏滿是溫柔和寵溺。

“寶貝女兒放心，爸爸一定全力以赴！”

女兒攥緊我的手，小聲說：

“媽媽，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蹲下來抱住她，認真道：

“思思，以後沒有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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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晏深蹲在地上給林小朵係鞋帶，笑得眼睛都彎了。

我抱著思思站在三米外，他餘光掃過來，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站起來，走向我們，語氣盡量自然。

“思思也在這？太巧了，我幫晚晴來參加朵朵的活動。”

我沒說話，隻是看著他。

思思往我身後縮了縮，小手攥緊了我的衣角。

周晏深伸手想摸思思的頭。

思思往後退了一步。

他的手懸在半空，收回也不是，繼續也不是。

林小朵跑過來拉他的手，仰著頭喊。

“周爸爸，老師說快開始了！”

他順勢對我說了句“等下再說”，跟著林小朵走了。

我看著他彎腰牽起別人女兒，覺得胸口悶得慌。

林晚晴端著兩杯水從休息區走過來，看到我後明顯愣了一下。

我也愣住了。

原來林小朵是她的女兒。

我認識她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她是周晏深的大學女友。

林晚晴露出恰到好處的微笑。

“蘇念姐？真沒想到能在這遇到你。”

她把水遞給朵朵，順勢站在了周晏深身側。

距離不遠不近，但那種不需要言語的默契感比親密更刺人。

她蹲下來，對思思笑著說。

“思思都長這麼大了，朵朵天天念叨周爸爸帶她去玩，下次讓朵朵來找姐姐一起呀？”

“不用了。”

我平靜地回了她三個字。

林晚晴轉向周晏深，語氣裏帶著一絲為難。

“晏深，要不你先陪陪思思？朵朵有我就行。”

周晏深沒有接話。

他也沒有動。

他站在原地，選擇了沉默。

而沉默本身就是選擇。

操場那邊傳來哨聲，親子接力賽要開始了。

中班大班混編，思思和林小朵恰好在同一組。

思思站在起跑線上，回頭朝我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我蹲在跑道外邊，衝她豎起大拇指。

發令槍一響，思思拚了命地跑，兩條小短腿蹬得飛快。

她跑到交接區時，眼睛亮亮地往人群裏找。

她在找爸爸。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周晏深正舉著手機給林小朵錄像，嘴裏喊著“朵朵加油”。

思思手裏的接力棒掉了，落在地上滾了一圈。

後麵的小朋友急得直跺腳。

“快傳快傳！”

她彎腰撿起來遞出去，動作慢了半拍。

比賽結束後我走到賽道邊去接她。

她沒有哭。

她隻是抬起頭看我，說了一句。

“媽媽，我們回家吧。”

“好，回家。”

我彎腰抱起她，她摟住我的脖子，臉埋在我肩膀裏。

經過周晏深身邊的時候，他正低頭給林小朵回放剛錄的視頻。

“你看你跑得多好！”

他說這話的時候笑得很開心。

他沒有注意到我們經過。

思思趴在我肩頭，始終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