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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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的眼圈一下子紅了。

那是她很用心準備的禮物。

她委屈地蹲下身，想去撿那張畫。

“我的畫......”

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畫紙的時候。

一隻穿著限量版球鞋的大腳突然踩了上來。

是李強的兒子，李浩。

這小子十一二歲，長得跟他爸一樣橫眉豎目。

他用力地在畫紙上碾了兩腳，把那張原本幹淨的畫踩得全是灰。

李浩大聲吼著，一臉嫌棄地看著安安。

“別碰我的鞋！”

“你知不知道這雙鞋多少錢？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安安被推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我心如刀絞，衝過去一把抱住女兒。

“李浩！你這是幹什麼！你怎麼能欺負妹妹？”

我檢查著安安的手臂，發現被蹭破了一點皮。

李浩雙手插兜，理直氣壯地揚著下巴。

“誰讓她那個廢物爹不爭氣，生出個窮鬼女兒來。”

“碰壞了我的鞋，你們賠得起嗎？”

李強吐出一口煙圈，坐在沙發上冷眼旁觀。

“蘇青，別怪我沒提醒你。”

“小孩子不懂事，家長也不懂事嗎？”

“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閨女？”

“連點規矩都沒有，下次就別往我這帶了，看著心煩。”

周圍的親戚們指指點點，有的在笑，有的在假裝看手機。

我抱著渾身發抖的安安，指甲深深地掐進了肉裏。

“李強，安安是妹妹，李浩把她的畫踩臟了，還推人，這就是你家的規矩？”

李強把雪茄掐滅在煙灰缸裏。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規矩？在有錢人麵前，這就是規矩。”

我咬了咬牙，今天畢竟是客，沒再爭辯。

很快，宴席開始了。

李強站在主位上，滿麵紅光地招呼著大家入座。

大廳裏擺了兩大桌，主桌自然是留給那些有頭有臉的親戚和貴客的。

李強指了指離主桌最遠、靠近上菜口的一個角落。

“蘇青，你們娘倆坐那兒就行。”

“地方有限，擠一擠，熱鬧。”

我看著那張滿是油漬的椅子，又看了看主桌那些軟綿綿的真皮座椅。

安安小聲地拽了拽我的衣角。

“媽媽，我想回家。”

我心頭一酸，蹲下來哄她。

“安安乖，等爸爸買完蛋糕回來我們就回家。”

我們母女倆在角落裏坐下，像個局外人。

落座後，推杯換盞的聲音就沒停過。

親戚們的話題永遠離不開錢，一個個馬屁拍得震天響。

二舅舉起酒杯，滿臉堆笑地看著李強。

“李強啊，聽說宏辰科技那個大項目馬上要拿到融資了？”

“以後可就是上市老總了，到時候可得提攜提攜咱們這些窮親戚啊。”

李強得意地晃了晃手裏的紅酒杯。

“哪裏哪裏，都是大家幫襯。”

“也就是幾千萬的投資，小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