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世界都以為我媽是個廢物。
四十多歲的人了,看不懂水電賬單,連家裏wifi密碼改了都要問我爸。
每年春節親戚聚會,我那些高知親戚們表麵誇她“保養得真好”,背地裏叫她“陸家那隻漂亮花瓶”。
全家都默認她唯一的生存技能,是花錢和撒嬌。
直到我爺爺八十大壽那晚。
留洋回來的堂姐端著紅酒杯,當著三十多個親戚的麵,笑眯眯地詢問我就業狀況:
“聽說你學的是那個......天坑專業?本科出來能找到工作嗎?別畢業了還得啃老吧?”
滿桌哄笑,我臉色通紅。
嬸嬸也陰陽怪氣:“你媽會打扮有什麼用?能幫你寫簡曆嗎?”
我攥著筷子,被羞辱到想離席。
但沒想到,一直安靜喝湯的媽媽突然放下勺子,用流利的阿拉伯語和法語,
分別“請教”堂姐幾個她專業領域的生僻術語。
堂姐一臉錯愕,支支吾吾說不出來。
我媽微笑開口:
“原來你留了三年學,連最基本的名詞都聽不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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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包廂瞬間死寂。
堂姐林薇薇的笑,直接僵在臉上。
大伯和大嬸的笑聲也卡在嗓子眼裏。
三十多個親戚麵麵相覷,誰也沒看懂這到底演的是哪一出。
我更是震驚得張大了嘴巴。
這真的是我那個連家裏WiFi密碼改了,都要哭天喊地的媽媽嗎?
上周她還因為看不懂微波爐上的標識,差點把我家廚房給炸了。
林薇薇的臉色從錯愕變成漲紅,最後變成了惱羞成怒。
她猛地把紅酒杯砸在桌上,
“二嬸,你在這兒裝什麼大尾巴狼呢?”
林薇薇拔高了語調,聲音尖銳:
“你剛才嘴裏嘰裏咕嚕念叨的是什麼東西?”
“別以為你在網上看了幾個小視頻,學了幾個鳥語單詞,就能在這兒冒充專家!”
大嬸也反應過來,立刻跟著冷笑。
“就是啊,弟妹,你天天在家連個地都不掃,上哪學的外語?”
“薇薇可是正兒八經在國外留了三年的高材生。”
“你隨便編幾個發音,故意在薇薇麵前顯擺,不覺得丟人嗎?”
大嬸翻了個白眼,語氣不屑。
“大家都是一家人,你沒文化我們又不會笑話你。”
“但你為了給你女兒撐麵子,在這兒瞎編亂造,這就有點惡心人了吧?”
周圍的親戚們也開始竊竊私語:
“也是啊,陸琴天天在家裏養尊處優,連買菜都不會去,怎麼可能會外語?”
“估計是剛才用手機現查的吧。”
“為了小孩子的一句話,至於這麼虛榮嗎?”
聽著這些議論,我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明明是我媽說對了,她們憑什麼這麼汙蔑我媽?
可我偏偏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因為在我的記憶裏,我媽確實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廢物”。
她四十多歲了,出門不會用打車軟件。
每次出門,都是我爸提前幫她叫好車,把車牌號和司機電話截圖發給她。
她去超市買菜,連大蔥和韭菜都分不清楚。
有一次她想做飯,把鹽當成了糖,做了一鍋黑暗料理,最後抱著我爸哭了大半天。
我爸不僅不生氣,還笑著哄她,說以後家裏的飯都由他來做。
全家人都默認,我媽唯一的生存技能,就是長得漂亮,會撒嬌,會花錢。
連我自己也是這麼認為的。
林薇薇看著大家都在幫她說話,底氣瞬間又足了。
她雙手環胸,輕蔑地看著我媽。
“二嬸,你要是真懂,有本事你把剛才那幾個專業術語翻譯成中文啊。”
“你翻譯得出來嗎?”
“別在這兒打腫臉充胖子了,我都替你覺得丟臉。”
我媽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慢條斯理地拿濕紙巾擦了擦手,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做藝術品。
“林薇薇,你留學的那個學校,叫巴黎第九大學對吧?”
我媽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任何情緒。
林薇薇得意地揚起下巴。
“對啊,怎麼了?”
“那可是世界名校,你這種沒出過國的人,恐怕連聽都沒聽過吧?”
我媽微微一笑。
“你讀的是國際貿易與語言專業。”
“你的畢業論文題目,應該是關於中東地區跨境電商的法律規製。”
林薇薇的臉色微微一變。
“你......你怎麼知道的?”
“你調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