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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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壽辰將近，沈若薇被放出來抄經祈福。

她瘦了一圈，臉色蒼白，跪在祖母麵前聲音發顫。

“祖母，我知錯了。往後我隻遠遠看著妹妹，再不靠近。”

府裏下人開始議論。

“若薇小姐也怪可憐的。”

“到底養了幾年，說禁足就禁足。”

“昭昭小姐不會說話，興許是誤會了什麼。”

這些話傳到我耳朵裏時，我正在畫畫。

我畫了一口井。井邊站著一個笑的女孩，井底躺著另一個女孩。

娘親看見畫，臉色白了。

“昭昭，這是哪裏？”

我指著後院方向。

娘親握住我的手，沒有再問。當晚，後院枯井被封了，旁邊加了護衛。

可沈若薇的機會來得比我想的早。

那天她端著一盤桂花糕站在我院外，沒有進門。

“昭昭，我不進去。糕放在這裏，你不吃也沒關係。”

她轉身要走。

擦肩而過的瞬間，她忽然抓住我的手腕，把一把剪刀塞進我手裏，然後抓著我的手狠狠劃向自己的胳膊。

血一下湧出來。

她鬆手倒地，哭聲尖利：

“昭昭！你為什麼拿剪刀紮我？”

院子裏瞬間亂了，嬤嬤嚇傻了。我手裏還握著那把帶血的剪刀。

錢氏像算準了時辰一樣闖進來，看見沈若薇胳膊上的血，當場哭嚎。

“嫡房欺人太甚！若薇她爹為沈家死在戰場上，她的女兒就活該被啞巴拿剪刀紮？”

爹爹和祖母都來了。

沈若薇跪在地上，淚水漣漣：“父親，祖母，別怪妹妹。她隻是不喜歡我。我受點傷沒關係。”

錢氏不依不饒：“今日必須給個交代！”

族中幾位長輩也皺了眉。

我握著娘親的手，冷汗濕透了後背。

前世也是這樣。她先害我，再裝成被我害的樣子。

所有人都信她。

後來她把我推下井，說我自己失足。

我不要。

我不要再讓她哭贏。

我死死盯著沈若薇，在心裏用盡全力喊：

「她自己紮的！剪刀是她塞到我手裏的！她抓著我的手劃的自己！」

「上一世她也是這樣害我的。她燙我的手，在鞋裏藏瓷片，在我飯裏下巴豆粉。最後她把我推下枯井，說我自己掉下去的！」

「她害死了我！她還害死了我們全家！」

暖閣裏一瞬間安靜了。

祖母手裏的佛珠停了。爹爹猛地轉頭看我，臉色煞白。娘親捂住了嘴，眼淚一下湧出來。

大哥二哥三哥站在門口，三個人全愣在原地。

沈若薇跪在地上，臉上的淚還沒幹。她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因為她什麼都聽不見。

可我的全家人，都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