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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工位,電腦剛剛打開,人事部通知我去會議室。
桌上放著打印出來的視頻截圖,以及十幾封措辭激烈的投訴郵件。
主管沒有再像幾天前那樣對我笑。
“現在輿情鬧得太大,公司法務崗屬於對外風險崗位。事情查清楚以前,擬聘公示延長,你的調任暫緩。”
我問:“公司調查過視頻是否完整嗎?”
他避開我的視線。
“我們會調查。但你應該明白,公司也需要考慮聲譽風險。”
“所以,隻要罵我的人足夠多,事實就可以先放到一邊?”
會議室裏安靜了幾秒。
主管最終隻說:“這是公司的決定。”
我拿著暫緩通知回到工位。
那張寫著“綜合排名第一”的擬聘公示還貼在公告欄上。
可我的名字旁邊,不知道被誰用紅筆畫了一個問號。
下午,我又接到了市司法局受理窗口的電話。
工作人員告訴我,他們收到了一份針對我的實名舉報,舉報材料附帶網絡視頻,指控我故意延誤受傷兒童救治。
“江先生,先向你說明,網絡指控本身不等於不授予法律職業資格,我們也不會根據輿論直接作出結論。”
“但舉報涉及具體事實,需要依法核實。請你在規定期限內提交一份書麵情況說明,以及能夠證明當天客觀經過的材料。相關材料會隨申請一並審查。”
我握著手機,望向玻璃窗外。
為了這場考試,我準備了四百多天。
我沒有作弊,沒有隱瞞材料,也沒有做過任何違法的事。
可程嶼隻用了兩分鐘的視頻,就讓我的工作停在公示期,讓我剛剛遞交的資格申請多了一份需要核查的舉報材料。
他甚至不需要證明我有錯。
他隻要哭。
隻要讓足夠多的人相信,我該為他的孩子負責。
當天晚上,許清禾難得回了家。
她把車鑰匙扔在玄關櫃上,開口第一句話就是:“退出競聘。”
我慢慢抬起頭。
許清禾走到我麵前,語氣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再發一份公開道歉,承認那天處理得不妥。阿嶼答應了,隻要你態度誠懇,他就會刪掉視頻,替你向網友解釋。”
我忽然笑了。
“他造謠,我道歉?”
“他沒有造謠。”
許清禾皺起眉。
“你確實明知道小航受傷,還是關機進了考場。阿嶼隻是一個擔心孩子的父親,被你逼急了,才會把事情發到網上。”
“被我逼急了?”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問:“那天老師不也給你打過電話?”
許清禾的神色微微一僵。
“我當時在忙。”
“忙什麼?”
“新店的簽約儀式已經開始了。那份合同涉及後續融資,不能耽誤。”
她說得理所當然。
我盯著她,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緩慢碾過。
“所以程嶼的新店不能耽誤,你的簽約不能耽誤。”
“隻有我準備了一年多的考試,可以隨時放棄?”
許清禾不耐煩地打斷我。
“現在爭這些有什麼意義?事情已經鬧大了,你先把影響壓下去。”
“退出競聘,向阿嶼道歉。至於法考,等風頭過去再說。”
我笑了,“等風頭過去?”
“許清禾,你知道法律職業資格申請一年隻有一次嗎?你知道我為了這場考試,每天幾點起床嗎?”
她抿緊嘴唇,冷冷地說:“如果你連一句道歉都不肯說,就算拿到資格,又有什麼用?”
她不是不知道我受了委屈。
她隻是覺得,我的委屈沒有程嶼的眼淚重要。
我的聲音也徹底冷下來,“我不會退出競聘,也不會為自己沒有做過的事道歉。”
許清禾的臉色很不好看。
“我就知道,你是個倔骨頭!”
“你就等著失去工作和資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