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對門老太太為了通風，常年敞著大門。

夏天一到，她舍不得開空調，更是每天一大早就坐在門口外放視頻。

連著三天被吵醒後，我忍不住提醒：

“阿姨，能不能小點聲？”

她看都沒看我一眼，翻了個白眼：

“我在自家門口乘涼怎麼了？和你有什麼關係。”

“嫌吵啊？那你給我充電費啊，充了我就不出來了。”

我看著她那理直氣壯的樣子，氣笑了。

“行啊，這錢我出。”

就看你抗不抗凍了。

1

“這可是你說的啊小宋，我可沒逼你。”

她的聲音聽著倒客氣，但那雙渾濁的眼睛裏全是得了便宜的精光。

我掏出手機，直接往她的戶號充了五百塊錢。

“五百塊，夠您吹一個月的了吧？”

我掏出手機，當著她的麵打開繳費頁麵，直接往她家裏充了五百塊。

老太太愣了一下，隨即笑得合不攏嘴。

“喲，還真充了？看來你也不是那麼不懂事嘛。”

她慢吞吞地從那把竹椅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早這樣不就行了？年輕人啊，就是欠教育。”

我沒接話，彎了彎腰，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

“走，我幫您把空調打開。”

沒等她反應，我抬腳就往她屋裏走。

她家戶型跟我一樣，客廳一台立式空調，臥室一台掛機。

老太太跟在後頭，嘴上還在逞強：“這還差不多，早這麼說不就完了。”

我在客廳站定，彎腰把立式空調打開，溫度直接按到十六度，風速拉滿。

然後轉身進了臥室，把掛機也開了，同樣十六度。

老太太站在客廳中央，臉上那得意勁兒還沒散，雙手一叉腰：“小姑娘還挺懂事兒。”

“我就說嘛，遠親不如近鄰，年輕人就該多照顧老人，我要是你媽，肯定教你這麼做人。”

我沒接茬，四下掃了一圈，看見遙控器擱在電視櫃上，順手放進了抽屜。

“阿姨，空調都開了，你把門關上吧，冷氣別跑了。”

老太太樂了，連連點頭，轉身就把防盜門帶上。

我站在她家門口，聽見門鎖哢噠一聲，嘴角往上扯了扯。

行，關門了就好。

我慢悠悠走回自己家，關門，反鎖。

回到屋裏，我給自己倒了杯涼白開，坐到沙發上，舒了口氣。

老太太叫錢秀英，今年六十七，去年老伴兒死了之後就一個人住。

她兒子在城東開了個小五金店，一個月來看她一兩趟，平時就她一個人。

我搬來的時候是春天，那會兒天還不熱，她倒是消停。

一進六月，好家夥，這位老太太的表演就開場了。

先是敞著門通風。

她那扇防盜門從早開到晚，電視聲音外放得整棟樓都能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