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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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和林稚母女同時愣住了。

“你說什麼？”我媽瞪大了眼睛，“你瘋了？真是要死了！人家林稚媽都大度不追究了，你還想幹什麼？要把牢底坐穿嗎？”

警察看了一圈，歎氣道：“你確定嗎？如果拒絕和解，我們會立案，需要去醫院進行傷情鑒定。”

“我確定。”

哪怕耳邊是我媽氣急敗壞的尖叫聲，哪怕林稚母女臉上露出了慌張的神色，我的聲音依舊沒有一絲顫抖。

“我要驗傷，我要立案，我要報警。”

林稚的媽媽陳慧下意識地把林稚往身後拽了拽，眼神閃爍：“警察同誌，這......這就是小孩子打鬧，至於嗎？”

警察沒理會她的狡辯，嚴肅地看著我：“既然你堅持，那我們現在就去醫院。”

我媽瘋了一樣撲上來要拽我，被警察攔住。

她指著我破口大罵：“沈盈盈！你是要把我氣死嗎？你是嫌家裏的錢太多，都想賠出去嗎？你那個腦子是不是進水了？”

我轉過頭，平靜地看著這個生養我的女人，什麼都沒說。

從派出所出來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警車停在門口，林稚被她媽媽陳慧半摟著走在前麵，時不時回頭偷瞟我一眼。

路燈照在她臉上，那種微妙的表情很難形容，有點心虛，又有點不甘心。

我媽走在我旁邊，一路沒說話，手卻一直攥著我的胳膊，指甲隔著校服袖子都能掐進肉裏。

我們四個擠進警車，我靠窗，我媽挨著我，林稚母女在另一側。

車廂裏安靜得可怕，隻有發動機的轟鳴和輪胎碾過路麵的沙沙聲。

車開出兩條街，林稚突然“嘶”了一聲。

“媽媽，我耳朵好疼。”她聲音小小的，帶著哭腔，一隻手捂上去，“越來越疼了，是不是裏麵也傷到了？”

陳慧立刻緊張起來，捧著她的臉左看右看：“還有哪裏疼？跟媽說，是不是頭疼？頭暈不暈？萬一有內傷怎麼辦？”

我媽瞬間坐直了身體，轉頭狠狠瞪了我一眼。

“沈盈盈你到底把人打成什麼樣了？！”她壓著嗓子吼，前麵的警察從後視鏡裏看了我們一眼。

“人家孩子要是有什麼事，你負得起責嗎？”她說著就抬手要擰我。

副駕的警察咳了幾聲警告，她才收回手。

我沒說話，隻是把頭轉向窗外。

路燈一盞一盞往後掠過去，映在玻璃上的臉模糊又陌生。

林稚的聲音更大了些，帶著抽泣：“阿姨你別罵盈盈了......可能是我站的位置不對，她不小心手揮過來打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