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第三天清晨,婆婆李桂花提著兩個蛇皮袋進了門。
她一進屋,鞋都沒換,直接把帶泥的袋子扔在米白色的地毯上。
“紹輝啊,哎喲我的大孫子在哪呢?”
李桂花扯著大嗓門衝進客廳,看見我坐在沙發上喝白開水,臉色立刻耷拉下來。
“這都幾點了?早飯也不做,地也不掃,懷個孕就當自己是老佛爺了?”
周紹輝從衛生間出來,立刻換上一副孝子嘴臉。
“媽,您別理她,她整天病病歪歪的,哪有隔壁溫曼勤快。”
李桂花一聽溫曼的名字,三角眼頓時亮了起來。
“就是那個城裏開大奔的前夫留了房子的溫曼?”
“昨天紹輝在電話跟我說了,人家那才是知書達理的城裏姑娘,小家子氣。”
我放下水杯,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母子一唱一喝。
這時,敲門聲響了。
溫曼穿著一條緊身針織裙,牽著天天站在門口,手裏端著一盤切好的哈密瓜。
“阿姨好,我是隔壁的溫曼,聽說您來了,特意給您送點水果。”
溫曼笑得溫婉動人,嘴甜得抹了蜜。
李桂花樂得合不攏嘴,連忙把人迎進來,拉著溫曼的手就不放。
“哎呀,這閨女長得真俊,天天也聰明伶俐,看著就招人喜歡!”
溫曼歎了口氣,眼眶微紅。
“今天天天學校要報一個昂貴的國際鋼琴班,差五千塊報名費,我正愁呢。”
周紹輝立刻接話。
“差多少?周叔叔給你想辦法!”
李桂花一聽“五千塊”,三角眼轉了轉,忽然想起上個月周紹輝在電話裏跟她提過一嘴:
“岑宛她媽留了個老鳳祥的金鐲子,三十克呢,放家裏也是落灰。”
當時她沒當回事,此刻目光在我空蕩蕩的腕口遛了一圈,心裏頓時有了計較。
兒媳婦那個金鐲子,反正放在家裏也是“落灰”,不如拿來換個人情。
她突然轉頭看向我,語氣理直氣壯。
“岑宛,你結婚時你媽給你的那個老鳳祥金鐲子呢?”
“拿出來,先去金店當了給天天交學費!”
我猛地抬頭,盯著李桂花。
“那是我的婚前個人財產,是我媽留給我的念想,憑什麼拿去給別人孩子交學費?”
李桂花當場炸了毛,拍著大腿大罵。
“什麼你的我的?進了周家的門,東西就是周家的!”
“天天是紹輝的幹兒子,以後是要給我們養老送終的!”
“給幹兒子投資怎麼了?你生得出來生不出來還是兩說呢!”
周紹輝也冷著臉走過來,一把拽住我的手腕,用力之大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岑宛,你別給臉不要臉!一個破鐲子能值幾個錢?”
“鄰裏之間互相幫助是積德,你捂著那點破銅爛鐵能發財嗎?趕緊把鑰匙交出來!”
溫曼站在一旁,假惺惺地抹眼淚。
“周哥,阿姨,你們別為了我和宛宛姐吵架,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提這事的。”
周紹輝見狀更加暴躁,猛地一把將我推向沙發。
我的後腰重重撞在茶幾角上,劇痛瞬間從脊椎蔓延開來。
周紹輝直接衝進主臥,翻箱倒櫃砸碎了兩個首飾盒。
硬生生把那個重達三十克的金鐲子搶了出來,塞進溫曼手裏。
“拿去給天天交費!這個家我說了算!”
溫曼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精光,嘴上推脫了兩句,手卻迅速把金鐲子裝進了名牌包裏。
我捂著劇痛的肚子,蜷縮在沙發上,冷汗浸透了衣衫。
李桂花還嫌不夠,往地上啐了一口。
“喪門星,裝什麼死!”
他們三個人簇擁著天天,有說有笑地出了門,甚至貼心地帶上了防盜門。
屋子裏一片死寂。
我強撐著爬起來,掏出手機,按下了報警錄音鍵。
我沒有去追,也沒有在大街上撒潑。
我打開手機相冊,找出當年購買金鐲子的正規發票、證書。
以及剛才微型攝像頭完整記錄下的強行搶奪畫麵的視頻備份。
盜竊與強占他人貴重財產,金額超過一萬元,足夠立案了。
不僅如此,周紹輝,你以為你的“互助”真的不需要代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