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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微信好友裏,涵蓋了當地幾乎所有的民營企業家、政府官員以及陳景年所有的生意夥伴。
我上傳了兩張圖片。
第一張,是母親躺在重症監護室、插著呼吸機的病危通知書和診斷證明。
第二張,是陳景年為阮雲秋購買六萬八戲服和近七萬音響設備的發票,以及他批複的“公司招待費”報銷單。
我沒有寫長篇大論,也沒有罵一句臟話。
我隻寫了一句話:
“唱戲的錢能救命,但有人選了戲。”
發完朋友圈,我順手設置了不可撤回,並截圖留存。
短短五分鐘,我的朋友圈炸了。
陳景年的電話像發了瘋一樣打進來。
一連打了十幾個,我全部掛斷。
最後,他發來一條語音短信,聲音尖銳得幾乎變形:
“岑聽瀾!你是不是腦子有病?你發那種朋友圈是什麼意思?”
“你知不知道張局長和李總都看見了?你趕緊給我刪了!立刻!馬上!”
我沒有理會,直接將手機關機,屏幕暗下去的瞬間,我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
而此時此刻,在城市的另一端,大劇院裏的歡呼聲正達到頂峰。
陳景年包下了整個劇院,邀請了當地頭有臉的人物來為阮雲秋捧場。
中場休息剛結束,不少人正要落座,口袋裏的手機卻接二連三地震動起來。
幾分鐘前我發出的那條朋友圈,在所有人的手機屏幕上同時炸開。
大家麵麵相覷,原本熱鬧的歡呼聲漸漸低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私下的竊竊私語。
“聽說陳景年的嶽母肺癌住院,十二萬手術費他隻給兩萬,轉頭發給小旦角買了十幾萬的設備?”
“看這報銷單,用的是公司的公費吧?這陳景年公私不分啊。”
“連發妻和嶽母的救命錢都能摳下給小三買戲服,這種人的品質能信?”
“咱們跟他的合作得重新評估了。”
後台裏,陳景年還渾然不知。
但他捧著玫瑰花走上舞台時,隱約覺得台下的掌聲比剛才稀疏了許多,甚至有人低頭交耳,沒有看他,反而盯著手機。
他皺了皺眉,以為是音響沒調好,沒往心裏去,依然把花塞進阮雲秋懷裏。
陳景年感覺到了不對勁,正要說話。
劇院大門突然被推開。
幾名身穿文化市場綜合執法製服的工作人員,配合著稅務局的稽查人員,徑直走上了舞台。
領頭的官員出示了證件,聲音響亮,通過台上的麥克風傳遍了整個大劇院:
“陳景年先生,阮雲秋女士。”
“我們接到群眾實名舉報,景年戲曲社涉嫌違規集資。”
“未經備案進行商業演出,以及嚴重的虛開發票偷逃稅款問題。”
“請你們二位配合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整座大劇院瞬間一片嘩然。
阮雲秋嚇得手中的玫瑰花掉在地上,臉色慘白。
陳景年更是如遭雷擊,站在舞台中央,整個人徹底癱軟。
他猛地想起我發的那條朋友圈,想起我白天平靜的眼神,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在執法人員將他帶下舞台的前一刻,他發瘋似地衝著台下大喊:
“岑聽瀾!是你!是你這個毒婦害我!”
台下的賓客們紛紛避之不及,厭惡地看著他。
而此時的我,正坐在醫院安靜的走廊裏,看著窗外的夜空。
陳景年,你的好日子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