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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沒回別墅,住在醫院陪床。陳景年一個電話都沒打來。
第二天一早,手機彈出一條銀行到賬通知——兩萬塊,轉賬附言寫著“家用”。
我把兩萬塊錢全部轉進了母親的醫院賬戶,然後回了一趟我們住的複式別墅。
陳景年正坐在客廳裏打電話,語氣豪爽:
“對,下周咱們戲班在市大劇院包場。”
“所有朋友來看戲,酒席我全包了,初步預算三十萬。”
看見我進來,他掛了電話,臉色瞬間拉了下來。
“你回來幹什麼?不是在醫院伺候你媽嗎?”
我把包放在玄關,聲音平靜:“我的衣服還在家裏,我拿幾件換洗的。”
陳景年冷哼一聲:“拿了衣服趕緊回醫院,別留在家裏礙眼。”
“還有,從這個月開始,你每月的家用降到三千。”
“雲秋那邊馬上要出新劇目,需要大量資金投入,家裏能省就省。”
我看著他:“家用三千,包括水電氣和保潔費用?”
“保潔我已經辭了。”陳景年翹起二月腿,
“你平時閑著也是閑著,順手把衛生做了。”
“你自己不是倡導低調持家嗎?那就拿個樣出來。”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嘴臉,心裏最後一絲情分煙消雲散。
我不吵不鬧,麵無表情地看著他,點了點頭:“好,聽你的。”
他看不見的是,我放在桌下的手已經掐進了掌心,指甲嵌進肉裏,留下四道月牙形的血印。
疼,但清醒。
這種疼讓我記住了今天所有的話——每一句,每一個字。
陳景年顯然沒想到我這麼順從,愣了一下,隨後露出滿意的表情。
“這才像個做老婆的樣子。算你識相。”
晚上,陳景年帶了整個戲班的人回別墅開慶祝會。
別墅的地下室被他改成了小劇場,一整晚鑼鼓喧天。
我穿著舊衣服,穿梭在人群裏給他們端茶倒水、收拾垃圾。
阮雲秋穿著一件緊身旗袍,坐在陳景年腿上,嬌笑著剝葡萄喂他。
陳景年喝得臉通紅,大聲叫好。
阮雲秋瞥了我一眼,捏著嗓子說:
“陳總,你看姐姐多辛苦啊,要不讓姐姐也來聽聽戲?”
“我教姐姐唱兩句水磨調,指不定能讓姐姐臉色紅潤點。”
周圍的人發出一陣起哄聲。
陳景年摟著阮雲秋的腰,放聲大笑:
“她沒有一點藝術細胞,唱戲是高雅人的事,她隻配洗碗收拾垃圾。”
我端著托盤站在旁邊,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陳景年的手機就放在酒桌邊緣。
結婚七年,他的手機密碼從我的生日改成了公司上市日,又改成了戲社成立日。
每一次更換,他都以為我不知道。
手機裏有他和阮雲秋的聊天記錄,還有幾個公私不分的轉賬賬號。
“雲秋,這批戲曲設備的票據,我讓財務報在公司公用招待費裏了。”
“謝謝陳總,愛死你了。”
不僅如此,陳景年還打著“弘揚傳統文化”的旗號,向社會上的民間讚助商募集資金。
那些資金沒有一分錢進入合規賬戶,全部進了阮雲秋個人持股的一家文化傳播公司。
涉嫌以文藝活動的名義違規集資,甚至虛開發票逃稅。
我用手機快速拍照備份,把所有流水截屏發到了我的加密郵箱裏。
放回手機的那一秒,陳景年從洗手間出來。
他看我站在桌邊,一把推開我:“站這幹嘛?擋路!滾回你房間去!”
我被他推得撞在桌角上,腰際一陣劇痛。
我咬著牙,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陳景年,你現在推得有多爽,到時候哭得就會有多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