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二天，我的魂魄跟著裴景屹來到了婚禮安排的酒店宴會廳。

水晶燈，香檳塔，紅毯兩邊鋪滿我曾經最愛的山茶花，大屏幕上滾動著一行字：

裴景屹&許知夏。

我站在紅毯盡頭，一切布置得高檔華麗。

裴景屹確實準備了一場最體麵的婚禮，隻是吉時將近，依舊沒有我的身影。

他捏著手機，第五次撥出我的號碼，得到的依舊是冰冷的電子音。

“抱歉，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的下頜繃緊，正準備再次撥打，手機忽然響了。

他看都沒看，立刻接起：“知夏……”

“是裴先生嗎？我是出租屋的物業。許知夏小姐那間屋子已經欠了兩個月物業費，我們上門敲了半天門，始終沒人應，電話也打不通。後來查了登記信息，才聯係到您這邊。”

那頭傳來的男聲打斷了他的話。物業頓了頓，接著道：

“對了，我們上門時，感覺屋裏有股怪味。”

裴景屹握著手機，半天沒有說話。

林晚晴不知什麼時候靠了過來，嗤笑一聲。

“景屹，你不會真信物業的話吧？女人了解女人，我告訴你，許知夏肯定是故意的。挑在婚禮當天玩失蹤，不就是想讓你著急，讓你低頭嗎？說不定還想趁機多要一筆補償。”

她語氣裏滿是嘲諷。

“這種窮怕了的女人，還真是什麼招都使得出來。”

一旁的裴母正巧聽見，臉色也沉了下來。

“我早就說過，這種出身的女人，眼界和教養都有限。景屹啊，你怎麼非要娶她！你看看，如今她倒先擺起了架子！”

裴父冷哼一聲。

“還沒進裴家的門，就敢讓這麼多人等著她。真要嫁進來，以後誰還管得住她？”

周圍的賓客也跟著議論起來。

“說到底還是眼皮子淺，窮了三年，好不容易攀上裴家，就真把自己當豪門少奶奶了。”

“人家裴少肯娶她，已經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了。她倒好，婚禮當天玩失蹤，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我站在人群中，一句句譏諷落進耳朵裏，心情卻格外平靜。

三年來，我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拚命工作還債。

可到了他們嘴裏，我受過的苦成了福氣，成了高攀裴家的籌碼。

裴景屹低頭看著手機屏幕，眉頭越皺越緊，似乎有些猶豫。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咬了咬牙，轉身往外走。

“我去找她。”

他大步離開酒店，開車一路闖了幾個紅燈。

車停在老樓下，他一步跨三個台階，衝上五樓。

“許知夏，出來！你鬧夠了沒有？”

門板被他砸得哐哐作響，隔壁的大媽探出腦袋看了一眼，又默默縮了回去。

“我知道這三年讓你受苦了，可不是都熬過來了嗎？我給你辦了婚禮，往後也會把欠你的全都補回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許知夏！”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到最後，竟隱隱發啞。

我靠在牆邊，看著他。

這三年，每次我都會笑著開門，接過他的外套，問他累不累。

可這一次，我不會開門了。

突然，裴景屹的動作停住了。

他盯著門縫，喉結滾了一下。

“……什麼味道？”

他皺起眉，終於從口袋裏翻出鑰匙，插進鎖孔。

哢噠。

門開了。

一股濃重的腐臭撲麵而來，裴景屹整個人僵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