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二天，我做了所有該做的事。

打掃衛生，整理衣服，給綠植澆水。

最重要的是，打印一份股權轉讓協議。

根據婚前協議，十年婚姻存續，我可以拿到50%的股份。

而我唯一還需要做的，就是讓陸衍在股份轉讓協議上簽字。

早上看到玄關上兩張重映的《泰坦尼克號》電影票，日期是後天下午五點。

現在不見了，我的行李箱還在。

陸衍拿走了電影票，沒有看到，或者沒問我為什麼行李箱放在門口。

《泰坦尼克號》是林晚最愛看的電影。

我給陸衍發消息：“明晚有空嗎？”

他回：“什麼事？”

“結婚十周年。”

他隔了十分鐘回：“有個應酬，今天提前慶祝吧。”

我們結婚十周年，他要陪林晚看愛情電影。

我說好。

下午，林晚給我打電話。

“薇薇，明天你和我娃幹爹結婚十周年，我訂了今晚的餐廳，提前過一下。晚上八點，你一定要來哦。”

為了陸衍的簽字，今晚必須去。

況且，也是最後一次了。

然後我去銀行打出來流水，薄薄幾頁，記載了我的十年。

九年前第一筆：工資入賬10元。備注：代發工資。

八年前第一筆：工資入賬10元。備注：代發工資。

七年、六年、五年……每年12筆，10元，像某種荒誕的儀式。

而親屬卡消費：買菜，買米，買油，買衛生紙，買打折雞蛋，十年來消費累計95832元。

把賬單裝進小行李箱裏，我的東西沒多少，衣服四五件，證件幾張，足夠了。

等我到了那家餐廳，已經八點半了。

陸衍和林晚坐在對麵，有說有笑，看到我來，笑容止住了點。

“不是說好的八點，你怎麼這麼慢？”他問。

“找不到共享單車，走路來的。”

他臉色微變：“怎麼不打車？”

“陸衍，親屬卡不夠了。”

“錢不夠，你可以跟我說...”

“陸衍，你什麼時候問過我缺不缺錢？”

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薇薇，錢不夠可以跟我說啊，我借給你不就行了。”林晚說。

“林秘書的月薪當然是很高的。”

“夠了，”陸衍說，“林晚是靠自己能力拿到高薪的，你又沒上班，別酸溜溜的。”

林晚說，“臭陸衍，沒事的，薇薇這樣想也正常，畢竟她才是你的老婆。”

“那也不能不勞而獲，明天我就叫財務取消你的親屬卡，以後你需要用錢就找林晚申請吧。”陸衍說，然後又轉頭對著林晚：“正常審批，不用看我麵子。”

我心裏一片平靜。

我說好。

酒過三巡，他們倆都有些醉了，我說，“林秘書的孩子落在我這，要簽好責任歸屬協議，不然後續不好辦。”

林晚拿過協議看了看，第一頁是大大的“領養協議”四個字，她“哧”了一聲，丟給陸衍。

陸衍看都沒看，直接翻到末頁，簽字。

“有什麼糾紛，你都沒收入，林晚會讓你花錢養孩子嗎？”

原來他知道我沒收入，不過無所謂了，這份協議隻有第一頁是領養協議，其他都是股權轉讓協議。

我拿到了陸衍的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