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丈夫陸硯淮最注重效率,討厭和別人長篇大論。
所以結婚這些年,即使是我,每次和他溝通也必須控製在三句話以內。
多說一個字,他就會習慣性地摘掉右耳的助聽器。
我說我媽摔斷了腿,他頭也不抬地給我轉了一筆錢。
“不夠再找我要。”
可我問他能不能陪我回去一趟時,助聽器早已被他放在了一邊。
我告訴他我體檢時多囊檢測有異常,他眉心微沉,隨後當場打電話聯係國外專家:
“別擔心,我不會讓你出事。”
我想問他能不能陪我去複查,他卻已經轉身關上了房門。
我想去迪士尼過結婚紀念日,體驗新開的水上項目。
可話剛說到第一句,陸硯淮就皺著眉摘掉助聽器。
“夏夏,同一個性質的問題你已經問了三次,這嚴重影響了我的效率。”
“有什麼話,等明天再說,好嗎?”
我也曾死死按住他的手,紅著眼眶質問:
“陸硯淮,你多聽我說一句話會死嗎?”
“你就連多一分鐘的時間都拿不出來給我嗎?”
可他隻是仍由我鬧。
等我哭夠了,才反手將我摟進懷裏。
“你知道這隻是一種習慣,廢話隻會幹擾我的判斷。”
“但我答應你的,哪件沒做到?”
“能三句話說清楚的事情,就沒必要耽誤這麼多時間。”
直到這天我從醫院回來,想要將懷孕的好消息告訴他。
可還沒開口,陸硯淮就抬手打斷了我的話。
“等等,有什麼話待會說。”
接著,他接起了電話。
下一秒程瑤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
“硯淮,坐車坐一天我腰疼的老毛病又犯了。”
“你之前是怎麼還能麵不改色連續開六個小時的會的?”
“等我回到a市已經半夜三點了,到時你來接我一下行不?”
“對了,你不是為了我專門去學習了一套按摩手法嗎,到時候你教教我唄?”
陸硯淮不厭其煩地聽著,桑音低沉,句句有回應。
“發力的時候用指腹的位置,力道控製在八分就行。”
“不能太輕,也不能太重。”
“累了就休息,我去接你。”
“腰疼的話,我再給你下單一張按摩椅……”
聊到最後,程瑤的聲音帶了幾分玩笑的試探。
“早知道我這樣離不開你,當年我就不應該為了事業選擇和你離婚。”
陸硯淮沒說話,隻是隻見微不可察地頓了頓。
程瑤是陸硯淮的前妻。
當年因為她想要出國深造,定居國外的計劃而選擇和他和平離婚。
從我和陸硯淮確定關係的那天,他就坦蕩地將這段感情經曆告訴了我。
這些年,他對程瑤極有分寸。
她和男友分手喝酒進醫院,他去陪護時,會轉頭就會把住院清單和視頻發給我報備。
程瑤遇到麻煩找他借錢,他會讓財務走公對公轉賬,從不私自接觸。
不主動聯係,不私下糾纏,事事透明。
所以我一直以為,他對程瑤的好,隻是因為他重情重義。
雖然我的心裏依舊介意,但也總是說服自己去理解。
直到現在,看到陸硯淮的三句話原則,為程瑤這麼輕易打破的時候。
我突然明白了。
原來三句話的效率不是他的習慣,而是隻對我的約束。
我沒有打擾他們的敘舊,轉身將那張妊娠單塞進了口袋裏。
一直等到晚上,陸硯淮才從書房裏出來。
看到我坐在外麵沙發上時,愣了愣。
隨後才像是想起什麼,一向冷厲的眉眼柔和了幾分。
“生氣了?程瑤在國內沒有一個朋友,隻認識我。”
“所以我能幫責幫,就算換一個人我也會這樣。”
說完,他等了片刻。
見我沒想以前那樣撲進他懷裏,下意識伸手想要將我攬進懷裏。
我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退。
垂眸,輕聲說。
“我懷孕了。”
“但我不準備要。”
“陸硯淮,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