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維修師傅拆開卷簾門底部的檢修蓋。
他檢查了一會兒,指著中間變形的門片。
“外麵看著隻癟了一塊,裏麵的連接扣已經歪了。”
“再這麼撞幾次,卷到上麵容易卡住。”
我讓他把損壞位置全部寫在維修單上。
門片校正、更換連接扣,加上上門費,一共六百八。
師傅剛走,蘇曼就在業主群裏發了消息。
“有些人為了六百多塊錢,竟然偷拍幾個七八歲的孩子。”
下麵附著我昨晚發給她的維修單。
她沒發門上的凹痕,也沒發孩子助跑射門的視頻。
葛姨立刻接話。
“孩子又不是故意的,家長天天上班也不容易。”
劉姐回複得更直接。
“卷簾門本來就舊,不能孩子碰一下就讓人家全賠吧?”
我沒有解釋。
我把完整監控和維修前後的照片發進群裏。
視頻中,豆豆連續三次助跑。
最後一腳落下,門片明顯向裏凹陷。
群裏安靜了半分鐘。
蘇曼很快發來一條長語音。
“孩子當然有做得不對的地方,可你一個成年人,明明可以提前製止。”
“你故意等他踢壞,不就是想把維修費全推給我們嗎?”
我問她。
“那以後怎麼解決?”
“第一,您約束孩子,不許再踢我家的門。”
“第二,幾位家長可以買一套軟質球門,放到合適的活動場地。”
“第三,這次的維修費按監控責任承擔。”
十分鐘後,三條提議沒有一個家長接受。
蘇曼反而在群裏發起了投票。
“是否應該保留孩子原來的活動區域?”
選項下麵還寫著一行字。
“孩子長期在此處玩耍,從未造成人員受傷,也沒有損壞業主車輛。”
最先投讚成的是周哥。
緊接著,劉姐和幾名車主也點了支持。
他們的理由出奇一致。
孩子現在隻對著卷簾門踢,至少不會衝進車道。
我截下完整投票頁麵,去了物業。
趙經理把手機推到我麵前。
“你也看見了,大多數業主都覺得沒必要把事情鬧大。”
“而且你突然開門,萬一門片碰到孩子,也容易產生新的糾紛。”
我幾乎被氣笑。
“所以我不僅得讓他們踢,還得保證不能突然開門?”
趙經理咳了一聲。
“我的意思是,大家互相退一步。”
“你白天工作可以戴降噪耳機,孩子們盡量輕一點。”
我把準備好的圖紙放到桌上。
“這是我車庫門前的產權範圍。”
“我要放四個加重花箱,不占通道,不影響消防,也不會超出邊界。”
趙經理皺眉。
“好端端的,為什麼非要擺東西?”
“防止卷簾門繼續受損。”
“如果有異議,可以現場測量。”
他找來小區平麵圖,又讓保安陪著量了一遍。
四隻花箱貼著我家卷簾門擺放,前方仍留有足夠的通行距離。
趙經理找不到違規之處,隻能提醒我加裝反光條。
我當場答應。
臨走前,他拿出一份《鄰裏協調記錄》。
“晚上家長們會過來。”
“維修費和花箱的事,大家最好一起商量。”
我沒有碰那張紙。
“可以商量。”
“但我的門不會繼續給他們當球門。”
手機震了一下。
景觀公司發來消息。
花箱已經裝車,明天下午送到。
與此同時,群裏的投票也結束了。
二十七戶業主,十九戶支持保留孩子原來的活動區域。
周哥還在下麵補了一句。
“讓孩子玩可以,隻要別往停車區踢,我沒意見。”
我看著那句話,點下了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