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樓下幾個孩子每天放學,都把我家車庫的卷簾門當球門。
一腳下去,“哐”的一聲,整麵門都在震。
我出去製止,孩子家長卻不高興。
“小孩子踢個球而已,又沒把你家門踢壞。”
鄰居們也紛紛勸我大度。
“他們對著卷簾門踢,總比對著人踢安全。”
“你白天在家工作,戴個耳機不就聽不見了?”
上一世,我忍了整整半年。
卷簾門被砸得凹凸不平,我也因噪聲幹擾,丟了談了三個月的大單。
孩子家長卻把我發火的視頻發進業主群。
所有人都說,我一個成年人,竟然跟幾個孩子過不去。
再睜眼,我回到卷簾門第一次被踢出凹痕的那天。
這次,我沒再出去趕人。
我在自家車庫門前擺了一排加重花箱。
孩子們沒了球門,隻能轉身去停車區踢。
也就在足球飛出去的那一刻,全小區的車炸了。
......
“砰!”
卷簾門猛地一震。
電腦屏幕上的共享畫麵跟著晃了晃。
客戶剛問到項目預算,我的耳機裏便又炸開一聲巨響。
“林老師,您那邊是在裝修嗎?”
我盯著屏幕右下角的日期,手指僵在鼠標上。
五月十七日。
卷簾門第一次被踢出凹痕的那天。
也是從這天開始,那幾個孩子把我家車庫當成了固定球門。
上一世,我出去趕過,找過物業,也在群裏求過孩子家長。
可我越製止,他們越來勁。
半年後,我又丟掉了談了三個月的設計項目。
我還沒來得及解釋,門外又傳來一陣歡呼。
“豆豆,差一點!”
“再用力,踢中間!”
我深吸一口氣,關閉麥克風。
“抱歉,外麵有點突發情況,我們五分鐘後繼續。”
我拿起手機,打開車庫門外的監控。
三個孩子站在空地上,地上用粉筆畫著罰球線。
豆豆往後退了幾步,助跑,抬腳。
足球重重砸在卷簾門中央。
剛才還平整的門片,立刻向裏癟了一塊。
我沒有像上一世那樣衝出去搶球。
我先保存監控,再從車庫側門繞出去。
豆豆看見我,抱起球就往他奶奶身後鑽。
葛姨正坐在花壇邊嗑瓜子。
她瞥了一眼門上的凹痕,不以為意。
“不就是癟了一點嗎?這種鐵門推一推就回去了。”
“推不回去的話,您負責修嗎?”
她臉色立刻變了。
“你嚇唬誰呢?”
“孩子碰一下門,你還準備訛上我們?”
豆豆媽媽蘇曼也從單元門裏出來。
她先檢查兒子有沒有受傷,隨後舉起手機對著我。
“你早知道他們會踢,還故意不開門,不就是想留證據要錢嗎?”
我看向她。
“門是他們踢的。”
“我不開門,反倒成我的錯了?”
周哥正好從停車區回來,聽見爭執,停在自己的新車旁邊。
“行了,小孩子有個固定地方玩也挺好。”
“這裏離車位還有段距離,他們對著門踢,總比在車縫裏亂跑安全。”
劉姐牽著女兒路過,也跟著勸我。
“你白天在家接單,聲音大就戴耳機。”
“孩子每天也就玩一會兒,別把關係鬧得太僵。”
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他們不是不知道足球可能砸壞東西。
他們隻是覺得,砸壞的隻會是我的東西。
我彎腰撿起滾到腳邊的足球,遞給豆豆。
“繼續玩吧。”
蘇曼愣住了。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我拍下卷簾門上的凹痕,轉身回了車庫。
身後很快又傳來孩子們的歡呼。
我關好側門,把今天的監控、會議錄音和門體照片分別存檔。
隨後,我拿卷尺量完車庫門前屬於我的那塊區域。
一米八長,六十厘米寬。
不占消防通道,也不影響卷簾門升降。
我把尺寸發給附近的景觀公司。
“要四個戶外花箱,水泥配重,成年人也不能輕易挪動。”
對方很快回複。
“有現貨,明天下午能送。”
我看著門上被足球砸出的凹痕,付了定金。
上一世,他們都說這扇門最安全。
這一次,我倒要看看。
沒有這扇門替他們擋著,那隻足球會飛到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