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麵的腳步聲消失後,我扶著洗手台挪回病房。
喬含章留下的輪椅就在床邊。
我摔了兩次,才把自己撐上去。
鎮靜藥已經進入血液,視線時明時暗,心臟每跳一下,胸口都跟著發緊。
我拿上喬含章的手機和通行卡,從清潔通道進了手術層。
觀察室裏隻有顧沉舟。
隔著玻璃,我看見喬含章躺在無影燈下。
她的手腕被固定,臉上還沒有戴氧氣麵罩。
麻醉醫生剛把針管接上輸液管,她便突然睜開眼,拚命掙動起來。
主刀醫生停下動作。
“病人的狀態不對,建議重新核對身份。”
顧沉舟拿起通話器。
“薑嫵,安靜。”
喬含章聽見他的聲音,掙紮得更加劇烈。
她張嘴想喊,聲音卻被氧氣麵罩堵得支離破碎。
“沉......”
隻擠出一個模糊的音節。
她抬起手,拚命指向自己的臉。
顧沉舟冷冷看著她。
“現在知道怕了?”
喬含章不斷搖頭。固定帶磨破手腕,鮮血順著小臂流進床單。
主刀醫生再次開口:“顧先生,她的情緒太激動,最好讓家屬進來確認。”
“沒必要。”
顧沉舟沒有挪動一步。
“她一直很會裝可憐。”
喬含章的眼淚滾進鬢角。
她用力抬頭,像是想讓氧氣麵罩滑下來。
麻醉醫生按住她的肩,準備追加藥物。
顧沉舟按下通話鍵。
“別掙紮。”
“你推含章下樓,害她眼睛受傷,又讓她心臟病發。今天這一刀,是你欠她的。”
喬含章死死盯著他。
她的眼神從驚恐變成哀求,最後隻剩下一片絕望。
顧沉舟沒有認出來。
“手術結束後,薑家的債我會處理。”
“你鬧夠了,也該付出代價。”
追加的藥物推進靜脈。
喬含章的掙紮漸漸弱了下去。
她還望著顧沉舟,手指一下下抓著床沿,最後徹底垂落。
顧沉舟放下通話器。
“開始。”
氧氣麵罩被換成插管,鋪巾遮住她的大半張臉,隻露出即將落刀的胸口。
醫生再次核對腕帶。
“薑嫵,確認進行心臟摘取。”
顧沉舟沒有猶豫。
“確認。”
刀尖壓上皮膚。
血線緩慢滲出。
我推開觀察室的門,輪椅重重撞上門框。
顧沉舟回過頭。
我胸前沒有傷口。
看見他臉上的錯愕,我再也忍不住,咧開嘴笑了。
“顧沉舟,我在這兒。”
我朝手術台抬了抬下巴。
“猜猜看,你剛才哄著挨刀的人,是誰?”
顧沉舟猛地轉頭,臉色瞬間慘白。
他撞開手術室的門,瘋了一樣撲向已經落下的刀。
“停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