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恐怖密室開業前,男友的女兄弟唐薇讓我扮演玻璃棺裏的屍新娘。
她說隻要躺五分鐘,就能拍完宣傳視頻。
棺蓋合上後,她把整桶幹冰倒進了底部夾層。
白霧很快淹沒我的臉。
我喘不上氣,拚命用指甲抓撓玻璃。
唐薇卻趴在棺材旁,笑得直不起腰。
“你看她演得多賣力!”
程野聽見抓撓聲,低頭看了我一眼。
我張嘴向他求救。
他卻替唐薇按住棺蓋。
“再忍兩分鐘。”
“今天是她的好日子,別又跟她鬧。”
玻璃上的血痕漸漸被白霜蓋住。
密室開門後,遊客排著隊與“屍新娘”合影。
還有人誇我的眼神絕望得特別真實。
我的魂魄坐在棺材上,看著程野給唐薇慶功。
這家密室沒有演員。
隻有第一具真正的屍體。
......
距離密室正式開業,還有二十分鐘。
唐薇將手機架在玻璃棺正前方,衝我比了個開始的手勢。
“林晚,眼睛睜大一點。”
“宣傳主題是死不瞑目,你現在看起來像睡著了。”
我躺在棺材裏,冷霧正從身體兩側不斷湧上來。
最開始,我還能聽清她說話。
後來,耳邊隻剩下自己越來越急促的心跳。
我用力拍打玻璃。
第一下,唐薇笑得更開心了。
第二下,她招呼程野過來看鏡頭。
第三下,我的指甲已經裂開了。
鮮血順著玻璃緩緩向下流。
“程野......”
我拚命張嘴。
隔著越來越濃的白霧,我看見程野低下了頭。
我以為他終於發現了不對。
可他隻是皺了皺眉,將被我撞得鬆動的棺蓋重新壓緊。
“林晚,差不多行了。”
“視頻拍完,我就放你出來。”
他說完,手掌仍按在玻璃上。
幾個小時前,這隻手還牽著我走進這家密室。
程野告訴我,這是他和唐薇籌備了半年的心血。
他希望開業這天,我能像支持他一樣支持唐薇。
我當時沒有答應扮演屍新娘。
密室的宣傳演員臨時爽約,是唐薇自作主張把我推進化妝間。
程野把白色頭紗戴到我頭上,低聲哄我。
“就當幫我一次。”
“薇薇為了今天熬了幾個通宵,你別讓她下不來台。”
過去三年,他每次要求我退讓,理由都差不多。
我曾經問程野,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被唐薇傷害了,他會不會相信我。
他抱住我,笑我總愛胡思亂想。
“她不會傷害你。”
“就算真出了事,我肯定先救你。”
現在,我隔著一層玻璃向他求救。
他卻以為我又在針對唐薇。
冷霧徹底沒過口鼻時,我的肺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
我再也拍不動了。
最後一眼,我看見程野轉過身,替唐薇調整拍攝燈光。
他的手終於離開棺蓋。
可我已經沒有力氣推開它了。
意識徹底消失後,我的魂魄從身體裏飄出來,看見唐薇正在回放視頻。
她反複觀看我臨死前抓撓玻璃的片段,笑得靠在程野肩上。
“這個表情絕了。”
“開業視頻發出去,肯定能火。”
程野看了一眼棺材。
“先把她放出來。”
唐薇抱著手機沒動。
“等我把素材傳完。”
“她現在肯定在氣頭上,你開棺,她又要鬧。”
程野走過來,掀起玻璃棺一側的鎖扣。
冷霧散出去一些。
我的手從胸前滑落,撞在棺壁上。
他握住我的手腕。
觸碰到皮膚的刹那,他動作頓住。
“怎麼這麼冷?”
我立刻撲到他麵前。
“程野,我死了!”
“你快看看我!”
唐薇隨口回答。
“林晚嬌氣,一點冷氣都受不了。”
程野沉默片刻,將我的手放回頭紗下麵。
他沒有檢查呼吸,也沒有摸我的脈搏。
隻是俯身對著我緊閉的眼睛說:
“視頻已經拍完了。”
“別再裝了。”
我沒有回應。
他等了幾秒,眼底的擔心逐漸變成無奈。
“因為薇薇沒提前問你,你就一定要讓所有人陪你耗著?”
唐薇站在他身後,小聲道:
“算了,讓她躺著吧。”
“等開業以後,她看到遊客喜歡這個造型,氣自然就消了。”
程野最終合上棺蓋。
白霧重新漫過我的臉。
棺材內側,十幾道染血的抓痕清晰可見。
程野盯著看了一會兒。
就在我以為他終於意識到那不是特效時,他抽出紙巾,隔著半開的棺蓋,將血痕一點點擦掉。
“別讓遊客看見。”
“太血腥,會嚇到小孩。”
最後一抹血被冷霧吞沒。
連同我留在世上的最後一次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