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展廳裏燈光很亮，牆上已經貼了不少學生作品。

程梔坐在梯子旁，陸淮舟替她扶著一塊展板。

看到我，她從梯子上跳下來。

“沈老師來得正好，我的報名表還沒簽。”

我把手機上的視頻舉給她看。

“你把前麵那段刪了，讓人以為我沒給你補做的機會。”

程梔看了一眼，語氣委屈。

“我發的是你說過的話，又沒有配假聲音。”

“後麵那句也是我說過的。”

她不出聲了，抬手去拉陸淮舟的袖子。

“她現在非要我發澄清，不然就不給我報名。”

陸淮舟放下展板。

“知微，我剛看過網上的片段，話確實是你說的。”

我點開完整錄播，調到程梔說自己有辦法的地方，把手機遞到他手裏。

他看完，沒有立刻還給我。

“她來晚了，也不用當眾把參展成績講得那麼死。”

“那是給全班宣布的規則，不是隻對她一個人說的。”

“我知道。”

他壓低聲音。

“可現在鬧開了，你先寫個說明，說課堂溝通不夠妥當，讓學院給她保留名額。”

“你剛剛看見了全過程。”

“我看見了。”

他望著我，像是不明白我為什麼還要追問。

“我不是說你造假，隻是讓你讓一步。”

“你讓我讓的，是我說過的事實。”

程梔站在他身後，小聲說：“我隻想把作品掛上去。”

陸淮舟回頭安撫她，又轉過來對我說：“我陪你去巴黎住一陣。”

“工作上的事，等風頭過了再處理。”

“你要我扔下學生，寫一份不真實的說明，再跟你走？”

“我是在替你想辦法。”

我看著他手裏的手機。

錄像還停在我講課的畫麵上，屏幕裏每個學生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也聽清楚了。

隻是到了替我說一句話的時候，他仍然選擇讓我改口。

“陸淮舟，我不會簽。”

我伸手拿回手機，程梔還想說什麼，被我打斷。

“完整材料已經交給學院，視頻是不是斷章取義，學院會查。”

我走出展廳時，身後傳來陸淮舟的聲音。

“知微，晚點回家再說。”

他以為隻要讓我回家，事情就還可以照他的意思收場。

我回去把離婚協議從文件袋取出，平放在餐桌正中。

餐桌上隻剩我那隻杯子，旁邊是他沒碰過的椅子。

我拿出行李箱，裝了幾件衣服和電腦。

周老師幫我向學院確認了後續核查可在線配合，我也把聯係方式留給教務。

出門前，我給住在深城的朋友唐寧打電話。

“我想去你那兒待幾天，方便嗎？”

唐寧在電話裏說：“來吧，我去接你。”

去機場的路上，陸淮舟發來消息。

【我明天訂回巴黎的票，你先把行李收好。】

他還不知道，我帶著行李走的方向，從來不是巴黎。

登機廣播響起，我關掉聊天窗口，走進了去深城的登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