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奶奶把我帶回了沈家老宅。
進門時,我站在玄關外,遲遲不肯踩地毯。
管家以為我嫌棄,臉都拉長了。
“大小姐,這條地毯從國外運回來,一平方就要二十萬。”
我嚇得趕緊把腳收回去。
“踩一腳多少錢?”
管家愣了。
“什麼多少錢?”
“學院說地毯按腳印收費,一個八萬。”
“我今天沒帶錢,能不能從牆邊爬過去?”
奶奶回頭看了我一眼。
“正常走。”
“踩壞了算我的。”
我這才踮著腳往裏挪。
午餐擺了滿滿一桌。
我坐在最遠的椅子上,隻聞味,不動筷子。
奶奶忍了十分鐘,終於沒忍住。
“飯裏有毒?”
“沒有。”
“那你吃。”
我小心翼翼地問:
“今天能欠賬嗎?”
奶奶的臉沉了。
“吃口飯還欠什麼賬?”
“海鮮按隻收費,肉按克收費。”
我指著麵前的白米飯。
“這個便宜,一粒才一千。”
“我吃十粒就飽。”
管家手裏的湯勺“當啷”掉進碗裏。
奶奶盯著我數米粒,看了半天,忽然把碗推過來。
“這桌菜,今天全免費。”
“真的?”
“我說免費就免費!”
我捧起碗,狼吞虎咽。
吃到一半,我又停下來,把兩塊排骨塞進口袋。
奶奶問:“藏什麼?”
“晚上吃。”
“晚上還有飯。”
我搖頭。
“晚上吃東西,要收夜間廚房服務費。”
“這兩塊洗洗,能吃兩天。”
奶奶沒再說話。
當天晚上,傭人替我準備了最大的一間臥室。
我抱著枕頭,在門口看了好久。
床墊是新的,窗簾是新的,地上連一根頭發都沒有。
肯定很貴。
淩晨兩點,奶奶帶人找了半棟樓,最後在洗衣房發現了我。
我裹著一條舊浴巾,睡在烘幹機旁邊。
她氣得拐杖直抖。
“你又折騰什麼?”
“這裏不收住宿費。”
“誰跟你說臥室收費?”
“羅院長。”
我從麵粉袋裙子的夾層裏,掏出一本巴掌大的冊子。
封麵印著幾個金字:
《頂級名媛日常消費規範》。
洗澡一分鐘五十萬。
開燈一次二十萬。
半夜上廁所,一百萬。
喊父親一聲,五十萬。
奶奶翻到最後一頁,手突然停住。
那裏記著我每天的呼吸次數。
白天兩千三百次。
晚上便宜,我會多喘幾口。
奶奶的嘴唇動了動。
“你回來一個月,為什麼從沒叫過爸爸?”
“太貴了。”
我小聲說:
“我想攢到他生日,再多叫兩聲。”
奶奶別過臉,半天沒回頭。
管家趕緊說:“老夫人,審計那邊來電話了。”
“大小姐所有消費,不隻有人臉。”
“還有她本人的聲紋、指紋和瞳孔認證。”
奶奶緩緩合上冊子。
“她連鏡子都沒照過,哪來的瞳孔認證?”
管家壓低聲音。
“禮儀學院說,大小姐入學第一天,親自做過全套豪門身份登記。”
我想起來了。
那天羅院長讓我看過一個黑色圓球,又讓我對著機器念了三句話。
她說,那叫窮氣檢測。
測一次二十萬。
我心疼得好幾天沒敢吃飯。
奶奶拿起手機。
“把那台機器找出來。”
“再把她在學院住的地方封住。”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老夫人,學院說......大小姐從來沒住過宿舍。”
“她每天晚上,都會坐豪車回沈家。”
我愣住了。
“可我明明一直睡在學院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