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此時霍澤宇不知,還以為躺在那的是蘇朵。
見她被紮針疼醒,頓時沉下臉來苛責:“你這怎麼紮針的,她都出血了,小心我舉報你。”
蘇雲隻是冷眼看著,霍澤宇的動怒皆為了妹妹。
手臂上的那點血與她這三個月來所受的折磨相比,簡直微不足道。
可能是傷的太重了,也可能是臨死前的垂死掙紮。
她破碎的心房驟湧起了一絲報複的念頭。
她目光平靜地看著霍澤宇:“澤宇,我不疼,一點都不疼。”
是呀,她不會用那種撒嬌親昵的口吻,她習慣性扛下所有的不公待遇。
因為即便在家裏,但凡她流露一點,都會被父母指責不孝。
甚至她想尋求唯一的避風港,是霍澤宇,也不會流露小丫頭那種嬌柔的口吻。
蘇雲清晰看到剛剛眼底蓄著風暴的霍澤宇目光怔了幾秒,連著聲線都不穩。
“你是小雲......”
受的震驚過大,他踉蹌著往後退了幾步,直至手臂撞到了鐵欄杆。
此時此刻,他眼底的驚駭和無措一覽無遺。
蘇雲扯了扯唇角,明知故問地拋出一聲:“怎麼了,澤宇,不應該是我嗎?”
隻因是她,他就破防了。
隻怕他心底此刻是有多麼驚恐,怕蘇朵一去不回吧。
原來霍澤宇也會心虛,他不敢再看她的眼睛,胡亂撇下一句:“小雲,你肯定餓了,我去給你買點吃的。”
話畢,一頭衝出了病房。
見著霍澤宇驚慌失措的表現,蘇雲笑著笑著淚就湧了下來。
她清楚在所有人的蓄謀已久之下,她現在的狀態隻是曇花一現。
蘇雲見霍澤宇久久沒回來,便推門走出去。
沒走多遠,她就霍澤宇來回打轉,在打電話。
“大師,請問這什麼情況?您不是說換魂儀式已經完成。蘇雲昏睡醒來,確實是朵朵,可等朵朵再次沉睡,醒來的又變成了蘇雲。”
“施主,不急。這可能就是我所說的新魂入體不穩,恐會持續一段時間,但無需擔心,隨著新魂穩固,原魂必會消散。”
隨之霍澤宇擦了擦額頭的汗,微鬆了一口氣:“大師,有您的保證,我就心安了。”
“接下來這段時間我一定會小心,絕不會出紕漏。”
臨掛斷之際,大師額外提點:“施主,切記不可再傷害原魂身體。”
霍澤宇滿口保證:“大師,您請放心,她畢竟也是朵朵的姐姐。”
蘇雲清楚這句話無疑是一句空話,隻要觸及蘇朵回歸,無論是爸媽還是他,皆會無所不用其極。
蘇雲隻覺得麵對這樣反複無常的家人,很累,巴不得早點逃脫苦海。
霍澤宇像一切都沒發生一樣回來了,還買了蘇朵最愛吃的飯菜。
蘇雲絕口沒提,就看著他細心的給剝蝦,拆骨頭。
“小雲,你最愛吃的蝦仁,排骨,多吃點。”
“還有,我不會再讓叔叔阿姨逼你去寺廟跪拜祈福了,一切有我。”
蘇雲悶頭吃飯,瞥見他眼底湧現的柔意,她清楚他這是透過她在看妹妹。
至於她愛吃什麼,在乎什麼,爸媽不在意。
而她最在乎的霍澤宇也不在意了,甚至一致同化為是蘇朵喜歡的一切。
那個熾熱的夏天,口口聲聲保證,無論在何時何地都能區分她和妹妹。
必會在她需要的時候第一時間出現,以守護她為驕傲的少年。
與那最動聽的蟬鳴,那抹熱烈讓她向往的身影,終一點點消散在歲月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