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鳳女還在那毒婦的身側!
我若退了,我死不足惜,但我鴉族世代侍奉的鳳主,將萬劫不複!
“認罰?”
“大長老說得對,骨相能偽,真魂能仿,前塵舊物皆可移花接木。”
我猛地從袖中抽出一柄通體漆黑的骨刺。
那是當年妖皇戮仙弩洞穿我身體時,留在我體內被我用血肉溫養了百年的斷骨之刺!
大長老大驚失色:
“護駕!這瘋奴要行刺娘娘!”
無數神衛刀劍出鞘,殺機森然籠罩。
鳳娘娘也微微蹙眉,周身神焰一閃,護住了懷中的幼女。
然而,我手中的骨刺卻沒有刺向任何人,而是反手狠狠紮進了我自己的心口!
“噗嗤!”
滾燙的金色心血瞬間從胸膛噴濺而出。
“姐姐!”
素翎驚呼出聲,眼底滿是駭然,顯然沒料到我竟烈性至此。
我強忍著神魂被撕裂的劇痛,用染滿心血的手掌,一把抓住了素翎的咽喉!
金血沾染在她肌膚上的刹那,發出滋滋的灼燒聲。
“玄離!住手!”
青鸞神君飛身欲攔,卻被我周身燃起的本命燃魂死誌逼退半步。
一旦燃盡本命神魂,便是不入輪回的自絕之局,所爆發出的一刹之威,連上仙也不敢靠近。
我死死掐著她的脖頸,將她生生提離地麵,任由胸口的血如注下淌。
“別慌,我不要你的命。”
“這世間道法萬千,奪舍換魂之術層出不窮。”
“能瞞過鳳皇法眼,能瞞過祖壇驗靈,你的手段,確實通天徹地。”
“可你千算萬算,算漏了一件事。”
素翎臉色漲得通紅,雙手拚命抓著我的手腕,嘶聲道:
“姐姐......你瘋了......救我......娘娘救我!”
滿殿神仙皆被我震懾,大長老急得暴跳如雷,卻因投鼠忌器不敢直接擊殺我。
我盯著她,咽下一口湧上喉嚨的血沫,慘笑道:
“你以為你把素翎的所有記憶、骨相、習慣都吞噬得幹幹淨淨,你就是她了?”
“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我烏鴉一族,自破殼入梧桐宮侍奉第一日起,全族幼雛必須在神木上刻下的第一道族規,是什麼?”
素翎的瞳孔劇烈收縮。
她艱難地喘息著,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忠於鳳主,至死不渝!”
整個萬枯崖前,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狂風吹拂過枯木,發出如泣如訴的嗚咽。
大長老高舉的神木杖當啷一聲滑落在地,整個人僵在原地。
臉色由驚怒瞬間化作慘白,眼角劇烈抽搐。
連素來沉穩的鳳娘娘,她懷裏的靈泉玉瓶,被她周身驟然失控的無上威壓震得粉碎!
我鬆開了手。
素翎跌落在地,大口喘息著,卻敏銳地察覺到了四周不對勁。
她慌亂地看向四周,聲音顫抖:
“怎麼了,我說錯了嗎?大長老,我哪一句說錯了?”
我靠在殘破的岩壁上,胸口的血緩緩幹涸,兩行血淚從眼眶中無聲滑落。
“你錯了。”
我看著她,眼底滿是悲涼與刻骨的恨意。
“我們烏鴉,是天地間最蠢,最卑賤的生靈。”
“我們不識字,不懂大義,連忠和死這兩個字該怎麼寫都不知道。”
“鴉族代代相傳、刻在神木上的第一條規矩,隻有五個字
我抬起手,指向天空,聲淚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