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毛叫阿布,是爸媽為哥哥養的。
哥哥高興時會拿它拍視頻,不高興時便嫌它掉毛、嫌它吵。
訓得最凶的一次,用棍子把它的腿都打斷了。
隻有我會在半夜偷偷給它添糧,會在它受傷時抱著它去寵物醫院。
所以它跟我的感情反倒更好,現在更是急得用爪子撓著地下室的門,喉嚨裏發出嗚嗚的聲音。
餐廳裏有人終於聽見了。
爸爸放下酒杯。
“阿布怎麼了?”
媽媽也終於想起我。
“是不是江河那裏有動靜?”
二人剛要起身來看,哥哥卻皺起眉,攔下他們。
“還不是穆江河又拿狗做文章!
她知道阿布聽她的話,肯定是故意叫來它,吸引大家注意!”
穆悠悠也皺著鼻子。
“二姐真夠煩的,連狗都不放過,拿來當爭家產的工具!”
一提到家產,爸媽又敏感起來,對我剛剛升起的擔憂立馬消散。
媽媽扯著嗓子朝地下室喊。
“穆江河,你再想要錢,明天就搬出去住!
要不就趕緊滾過來,別再讓阿布吵到我們!”
可我哪裏還走得出來?
隻能看著著急的阿布,眼眶濕潤——
原來這家裏最先發現我不對勁的,竟然是一隻狗。
奶奶的神情越來越不安。
“要不去看看吧,江河就算對你們有氣,也不會這麼久不理我。”
她又要過去,爸爸卻有些煩躁。
“媽,您別被她騙了。
她就是知道您護著她,才一次次拿捏您。
今天畢竟是我們自己小家的事,您就別摻合了!”
奶奶一怔,被噎得說不出話來,隻好重新坐下。
阿布見沒人理它的警告,隻好順著門縫擠進來,用鼻尖輕輕碰了碰我的手。
發現我的異常後,隻好咬住我的衣領,拚命往外拖。
直到拖到院子裏,小心把我靠著牆放好,便轉身往鐵門外跑。
心事重重的奶奶隻吃幾口就放下碗,一回頭發現地下室的門開了。
瞬間聲音發緊。
“江河呢?”
見我不在,爸媽以為我負氣離家。
剛要追出來,才從窗內看見我在外麵靠牆坐著,頭發遮住大半張臉。
爸爸先鬆了口氣。
“這孩子,發脾氣跑到院子裏,不怕被鄰居看到丟人!”
哥哥冷笑。
“我看她是嫌奶奶嘮叨,自己跑院子裏躲清靜來了。”
奶奶開窗叫了我幾聲,見我還不肯抬頭,臉上也浮出幾分怒意。
“江河,奶奶這麼惦記你,你怎麼能一句話都不說?
難道真嫌我羅嗦了?”
我委屈到喉嚨發緊,很想讓那具僵硬的屍體抬起頭,像小時候那樣喊她一聲奶奶。
可靠在牆邊的那個人,已經永遠不能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