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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止治療的第三天，我收到了一張電子邀請函。

【沈明珠回歸宴。】

地點在沈家旗下最貴的酒店，宴會廳鋪滿了她最喜歡的白玫瑰。

邀請函最後特意加了一行字。

【請沈聽禾小姐於當晚公開向沈明珠小姐道歉。】

緊接著，媽媽發來消息。

【明珠不計較你占了她身份的事，你也別揪著手鏈不放。】

【宴會上好好道個歉，這件事就過去了。】

沈硯也發來一段語音。

“禮服已經送去公寓了，晚上七點，別遲到。”

“還有，見到明珠的養父母別亂說話。”

“他們條件普通，經不起刺激。”

我盯著那兩行字看了許久，腦海裏卻隻剩下一個模糊的名字。

明珠是誰？

我點開聯係人。

媽媽、爸爸、哥哥、敘白。

每個稱呼都很熟悉。

可頭像裏的臉，已經開始變得陌生。

像是在哪裏見過，卻想不起跟我有什麼關係。

手機很快又響了。

周敘白問我：【晚上我去接你？】

隔了兩分鐘，他又補充：【你別誤會，隻是怕你臨時反悔，讓沈家難堪。】

我沒有回複。

洗完澡出來，那幾條消息已經被我徹底拋在了腦後。

下午，陳醫生打來電話。

“聽禾，你這次遺忘的速度比以前快。”

“藥還是得吃。否則與沈家有關的人和事，可能會在短期內大麵積消失。”

我坐在地毯上整理東西，聞言笑了一聲。

“這不是挺好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記憶不全是壞的。”

“可我留下來的那些，好像也沒什麼好的。”

我打開衣櫃。

沈家送來的禮服掛在最顯眼的位置。

銀灰色，後背鏤空，裙擺綴著碎鑽。

腰圍小了一圈。

他們還是不知道我穿什麼尺碼。

禮服旁邊放著一隻盒子。

裏麵是一枚胸針，附著沈硯的便簽。

【戴這個。明珠說你穿得太素，會讓外人誤會沈家虧待你。】

我沒碰。

直接叫了同城快遞，原樣送回沈家。

快遞員問收件人是誰。

我盯著訂單頁麵，停了好一會兒。

“沈......”

後麵那個字，我怎麼都想不起來。

最後，我隻好照著邀請函抄了一遍。

收拾書房時，我從舊相冊裏翻出一張畫。

畫上是兩個坐在牆頭的小孩。

男孩頭發亂糟糟的，手裏舉著一隻紙飛機。

女孩坐在旁邊，笑得缺了一顆門牙。

背麵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聽禾，等我回南城，我們一起去看花海。】

落款是陸野。

看到這個名字，我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畫麵。

十二歲那年，我剛被接回沈家。

所有人都說我應該學規矩，不能再跟孤兒院那些孩子來往。

陸野追著沈家的車跑了很久。

他把紙飛機扔進車窗，大喊：

“沈聽禾，你別怕！”

“他們要是對你不好，你就來南城找我！”

後來媽媽發現了紙飛機。

她當著我的麵撕碎，說陸野是沒人要的野孩子，會帶壞我。

我哭著跟她爭辯。

那晚，她把我鎖在雜物間，直到我認錯。

第二天，我就把陸野忘了。

原來在認識沈家人之前，我也曾被人堅定地選擇過。

手機再次彈出消息。

媽媽：【道歉稿寫好了嗎？】

沈硯：【我警告你，別耍脾氣。】

周敘白：【七點前下樓。】

屏幕亮了又暗。

我卻已經想不起這些人為什麼催我。

我打開購票軟件，輸入目的地。

南城。

付款成功的提示跳出來時，我忽然有點想笑。

二十年前，沈家不許我跟陸野一起玩。

二十年後，我終於買了一張去找他的機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