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扔掉相冊的第二天，我從衣帽間最深處拖出了行李箱。

箱麵落著一層薄灰。

那個離開的念頭，也被我藏了太久，久到連自己都快忘了。

我剛收好證件，江晚棠便打來電話。

“那套灰色西裝還在家裏，你幫我送到公司。下午有發布會，周嶼把備用那套送去幹洗了。”

我沉默片刻。

“好。”

總裁辦公室的門半開著。

我正要敲門，裏麵忽然傳來周嶼的笑聲。

“江總，你脖子上這個印子，要是被顧先生看見，我可解釋不清。”

“別鬧，昨晚趴在桌上壓的。”

“誰信呀。”

我透過門縫，看見江晚棠坐在沙發上。

周嶼站在她麵前，俯身替她整理衣領，指尖時不時擦過她的皮膚。

江晚棠沒有躲，隻無奈地看著他笑。

他們沒有擁抱，也沒有接吻。

可那種旁人插不進去的熟稔，比真正的越界更讓我難堪。

我把西裝交給外麵的助理，轉身離開。

電梯下行時，江晚棠打來電話。

“怎麼不進來？”

“怕打擾你。”

那邊安靜了一瞬。

“周嶼隻是幫我整理衣服，你別多想。晚上等我回家再說。”

我低低地應了一聲，掛斷電話。

回到家，我把衣服一件件放進行李箱。

這個家裏，到處都是江晚棠愛過我的痕跡。

玄關處成雙的拖鞋，餐桌上的情侶杯，還有她曾冒雨排了幾個小時，為我買回來的絕版擺件。

可感情過期以後，回憶越甜，越襯得現在難堪。

晚上十一點。

江晚棠帶著一身酒氣進門，看見我站在客廳，似乎有些意外。

“不是讓你別等我嗎？”

她的手機不停震動。

屏幕上閃著周嶼的名字。

她沒有接，卻下意識把手機翻了過去。

我攥緊手指，剛想開口：

“江晚棠，我——”

“言川，我今天真的很累，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她沒再看我，徑直走進浴室，關上了門。

水聲很快響起。

我站在原地，嘴唇還保持著想說話的樣子。

那些在心裏排練了一整天的話，她一個字也沒有聽見。

她的手機再次亮起。

【江總，到家了嗎？顧先生沒生氣吧？】

緊接著又是一條。

【他要是一直這樣，你也會累的。】

我看了幾秒，替她按滅屏幕。

沒有回複，也沒有像從前那樣替她找借口。

我隻是摘下無名指上的戒指，輕輕放在玄關櫃上。

這枚戒指花了九位數。

江晚棠拍下它時說，要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給我。

可她不知道，我想要的從來不是這些。

浴室裏，江晚棠還在心情很好地哼歌。

她大概以為，明天醒來，我依舊會替她準備早餐，依舊英俊、安靜，從不給她添一點麻煩。

我拉出藏在牆後的行李箱，輕輕按下門鎖。

冷風從門外灌進來，吹動我的衣角。

我沒有回頭。

拖著行李箱，走進了空蕩蕩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