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亮前,江桃帶著他們回到海邊。
她說,隻要把我逼急,我一定會現身。
岸邊架起十幾台直播設備。
水晶棺被拖到礁石上,裏麵裝滿海水。
江桃換上銀色魚尾裙,坐進棺中,衝鏡頭揮手。
“姐姐不是說人魚離水會死嗎?”
“今天我們試試,她看見同類受苦,會不會回來救人。”
顧沉掀開棺蓋。
“玩五分鐘就出來。”
江桃朝他伸出小拇指。
“顧沉哥,你要看好時間。”
他和她拉了鉤。
江桃沉入水中,抓撓著棺壁,裝出無法呼吸的樣子。
喬嶼站在鏡頭前,對著海麵喊:
“喬棲,桃桃替你證明人魚是真的。”
“你再不回來,她就會被你害死。”
陸聞舟舉起母親留下的藍色珍珠。
“看見了嗎?”
“你再不出來,我就把它砸了。”
潮鏡懸在第三道海門前。
我看著他們拿母親的遺物威脅我。
江桃很快從水裏坐起來,抹了把臉。
“姐姐真狠心,連哥哥他們都不要了。”
她爬出水晶棺,披上顧沉遞來的毛毯。
直播間裏全在罵我。
有人問,我既然是人魚,為什麼不敢出現。
有人說,我把三個男人騙得團團轉,如今被拆穿,隻能躲起來。
江桃看見觀看人數上漲,抱起珍珠,跑向礁石最高處。
“姐姐,你不是最寶貝它嗎?”
“我數到三,你還不來,我就讓它回大海。”
喬嶼嘴上說別鬧,卻沒有攔她。
陸聞舟靠在欄杆邊。
“讓喬棲吃點教訓也好。”
顧沉隻叮囑她:“站穩,別摔了。”
江桃舉起珍珠。
珍珠砸在石麵上。
藍色粉末被風卷起,落進海裏。
那是我留在陸地上的最後一件東西。
水母群同時散開。
第三道海門向我敞開。
江桃拍掉手上的粉末。
“姐姐這都不回來,看來也沒多在乎。”
她轉身時,腳下的礁石塌了一塊。
江桃栽進海裏,被浪卷出數米。
“桃桃!”
三個男人同時跳下礁石。
顧沉抓住她的手,喬嶼托住她的腰,陸聞舟被礁石劃破手臂,仍將她往岸上推。
江桃隻嗆了幾口水,上岸後卻抱著顧沉哭得渾身發抖。
喬嶼的眼睛瞬間紅了。
他對著海麵怒吼:
“喬棲,滾出來!”
“桃桃要是有事,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陸聞舟捂住流血的手臂。
“她肯定躲在附近。”
顧沉撥通電話。
“封住附近所有出口。”
“她上岸後,第一時間帶來見我。”
江桃靠在他懷裏,小聲問:“姐姐回來後,你會懲罰她嗎?”
顧沉盯著海麵。
“她欠你的,我讓她一件件還。”
我穿過第三道海門。
潮鏡開始破碎。
終於,我不用再被他們牽動。
畫麵消失前,幾輛白色越野車停在岸邊。
一群穿著海洋研究所製服的人下了車。
最前麵的女人抱著密封箱。
箱中裝著救生員昨晚撈到的婚紗殘片,薄紗上粘著一片銀白色尾鱗。
顧沉攔住她。
“你們是誰?”
女人打開電腦,將屏幕轉向眾人。
“昨晚十九點十七分,我們的深海聲呐拍到一段影像。”
“影像裏的生物落水後,完成了人類不可能完成的骨骼轉化。”
江桃臉上的血色褪去。
喬嶼奪過電腦。
“你想說什麼?”
女人指向定格的畫麵。
畫麵裏,我的婚紗正從銀白色魚尾上脫落。
她抬手按下播放鍵。
“你們先看完。”